村民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村长如此卑躬屈膝。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对抗苍天不公。
黄土村村民并非不知道林木为人究竟如何,而哪家没有被林苟欺负过,可他们明白,自己抵抗不了。
所以,有的人选择沉默,有的人选择逆来顺受。
而今天,张泰当着众人面与林木对立,就好像村民看到了自己幻想的样子。
看着林木弯腰、林苟狼狈,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喊,也是在宣泄多年来所受到的委屈。
“张大哥,你们没事吧?”
张泰看着张木生脸上的淤青以及手上出血的地方,生怕对方有什么内伤。
至于黄梦与两个孩子倒是还好,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没有什么皮外伤。
“我没事,阿泰,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家!”
张木生有些愧疚,总是让张泰来救自己,他明白这也是一种拖累。
说到此处,他由不得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向张泰。
“张大哥,从你跟我上山打猎那天起,咱们就是朋友。”
“朋友之间,相互帮助难道不应该?”
“如若换作是我被欺负,你难道不愿意来救我?”
张泰微微一笑,用心宽慰,担心张木生心中产生更多负面情绪。
张木生眼眸婆娑,像是进了沙子,抬起头看到张泰那真诚的双眸。
“阿泰......”
张木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张泰便阻止了。
他不需要张木生在口头上表达什么,今日张木生所做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这对于张泰而言,便知道足够,
“行了,早点休息,跟嫂子好好商量一下咸菜的事情。”
“嫂子,军儿,我走了!”
张泰摸了摸张军的脑袋,随后跟张木生一家道别。
他回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再耽误了。
其余村民见林木灰溜溜地走了,又看到张泰也准备离开,各自也都回家了。
今天一事,足够他们回到家里叨咕一宿。
当人群都散去了以后,杨洪身影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原来刚才林木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杨洪,他就犹如一颗弃子,被遗弃在了原地。
当然,他也不敢走,如今自己把柄在张泰手里,他虽然内心害怕,但也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二。
“正好,你随我来!”
张泰瞧见杨洪,顿时心中生出一计。
带着鲁烈与杨洪离开张木生家,而后寻得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停下脚步。
“大哥,此人怎么处置?”
“依洒家之言,直接卸了胳膊和大腿,左右也没人知道。”
鲁烈自然知道杨洪此番扮演了什么角色,看其眼神充满了怒色,恨不能狠狠教训一番。
杨洪一听,当即吓得下肢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泰,张泰,我都是被逼的。”
“我一个外乡人,还是个入赘的。”
“哪有能力与林木那一家抗衡,自然人家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饶了我吧!”
杨洪跪地求饶,眼泪横流不止,甚至都要冲着张泰磕头了。
他常年混迹在镇上,哪能没听过鲁烈的恶名,自然吓死了。
“饶了你?你坑了多少同乡人。”
“你可曾想过,饶了他们?”
张泰一听,顿时有些恼怒,杨洪倒是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而仔细回忆,哪一件事杨洪没有尽力而为,又哪一件事他曾提醒过同乡人。
所以,杨洪只是害怕了,不是真心悔过了。
“张泰,我真知道错了,能不能将那封信还给我。”
“钱我都可以不要,只要那封信。”
杨洪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他想要回那封信,那个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
他自然也气愤张泰拿走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可对比那封信而言,那些都不重要了。
“信?你拿不走!”
“而且,你还要给我再出一份证词,咱们到镇上县衙公证。”
张泰如今抓住了杨洪的命脉,自然要好好运用一番。
虽然杨洪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比林木一家在黄土村肆意吞并土地而言,这个小喽喽可以最后再收拾。
“证词?什么证词?”
杨洪似乎也猜到了,不过他依旧装作糊涂,想要借此蒙混过后。
鲁烈看到杨洪这个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要上前狠狠揍一顿。
看到鲁烈气势汹汹,杨洪一个劲地往后缩,生怕真被鲁烈教训一顿。
“杨洪,这个时候就别跟我装傻冲了。”
“我要你证明以前都是受林木指使,蛊惑同乡人卖地赌钱。”
“还有,今日之事,我也要让你说得清清楚楚,到底是谁教你如此说的。”
张泰一字一句说清楚,就是要让杨洪没有法子躲避。
而且,其眸光看了一眼鲁烈,很显然意思是让鲁烈见机行事,如若杨洪不听话,便可好好伺候伺候。
“可...可我若是如此办了,那我在黄土村就彻底完了。”
“林木可是村长,我不能得罪他。”
杨洪也不傻,知道自己在黄土村什么状况,也知道林木现在依旧是村长。
虽然他也害怕鲁烈,可他并不想得罪林木。
“哦?那好啊,如若我将这封信交给林木,你猜他会对你如何?”
“恐怕,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你杨洪小命就得意外死于野兽之口。”
“至于这个野兽怎么来的,那就是人村长一句话了。”
“所以,你还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
张泰此言并非是故意吓唬林木,这封信虽然没有任何公证。
可字迹不会骗人,如若能找到当初被蛊惑的村民,比如张木生、张泰这类的。
人一多,事情就会闹大,一闹大,自然林木村长位置就不一定是不是他的了。
而张泰要的,并不是百分之九十九,他要的是百分之一百。
而这最后的百分之一,则需要杨洪来补齐。
“不可能,你...你在吓唬我!”
杨洪眸子一缩,似乎说道了自己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一幕。
他极力辩驳,就是在抵抗内心的恐惧。
“大哥,与他废什么话,洒家刚才没热身,正好缺一个沙包。”
“把他交给洒家,保证三拳之下,什么都答应。”
鲁烈看准时机,此刻正是杨洪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
这鲁烈倒是一个外表糙汉内心敏锐之人,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杨洪情绪的变化。
“别别别,我...我答应,我答应!”
“可你如何保证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