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拎着东西跟韩铁山进了屋,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韩叔,这是我从州府给你带的。”
韩铁山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给你带了酒,还有糕点。虽然你也经常去州府,但怎么着也算我一点心意吧。”
韩铁山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那必须的。”
余庆拉过椅子坐下。
“韩叔,你之前说有事情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韩铁山走到旁边,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纸,放到了余庆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余庆拿起来扫了一眼,上面是一个男人的画像,看年龄大概四十不到,身材偏瘦,脸也挺长的,一看就是比较精明的样子。
下面则写着一些简单的信息。
姓名蒋飞,绰号草上飞,三品中期,涉嫌盗窃、抢劫数十起,身上还有三条人命,定州府通缉犯。
余庆看到最后,眉头挑了一下。
“江洋大盗啊,这是?”
韩铁山点了点头。
“这家伙前段时间从云山县那边流窜过来,现在就在咱们临河县附近活动。”
“这两天已经犯了两起案子了,城东的赵员外家被偷了三百多两银子,城外一家粮行昨天也被他摸进去拿了几十两。”
余庆有些疑惑。
“三品中期就偷点银子吗?干点啥不比这挣钱呀?再说了,三品中期,应该难不住韩叔你吧?”
韩铁山一听,脸色立马就黑了。
“打架我肯定是不怕他的,但就是抓不住,这家伙滑溜得很。”
“韩叔,你一个三品后期,连三品中期都抓不住啊?”
韩铁山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刚拿个第一回来就飘了是吧?敢笑话我了?需不需要我让你知道为什么花儿这样红?”
“没有没有。”
余庆赶紧摆手。
“我就是纯好奇。”
“你小子好奇个屁!那家伙正面本事也就那样,真要是跟我面对面打的话,我两招就给他制服了。但问题是人家根本就不跟我打呀。”
说到这里,韩铁山自己都有点郁闷。
“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轻功。我前两天堵到过他一次,刚交了一招,他发现占不到便宜,转身就跑。我追了足足三十多里路,到最后还是没追到,让他跑了。”
余庆一听差点没笑出来,但看着韩铁山越来越黑的脸,赶紧把嘴角压了下去。
“哎呀,韩叔,正常嘛,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力量强,他速度快,那刚好克制你。”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今天找你过来,主要就是想给你提个醒。”
“提醒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家伙除了轻功好之外,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扬名,据说他的目标是让全大奉都知道他草上飞的名号。”
“你现在名气可大了,十八岁,定州府捕快大比武第一。你回来的消息,今天在咱们县里传得沸沸扬扬,只要他还在附近,哪怕是在隔壁县,听到了之后,我估摸着都可能会回来找你。要是把你家给偷了,那他在定州府可就扬名了。”
余庆听完之后,非但没紧张,反而眼前一亮。
“韩叔,你是说他轻功很厉害,但手上功夫一般,是吗?”
韩铁山一看他的表情,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是在提醒你小心,可不是让你迎难而上啊。”
“我就是有点好奇,韩叔,你说追了他三十多里都没追上,他到底能有多快?”
“很快,他有一门秘法,用出来之后,速度比起四品初期的武者也不遑多让。”
余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意思。”
他这次在州府拿了第一名之后,正好去武库挑了一门身法。
原本他还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试试,没想到刚回来就碰上了一个以速度见长的江洋大盗,这不巧了吗?
自己五十多点的体魄,再加上身法的加持,他倒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怎么把自己家给偷了。
韩铁山看着他的样子,越看越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你小子还挺高兴的?”
“没有没有,我现在可担心了,到时候我家要被偷了,我还得来县衙报案呢。”
“你可拉倒吧,我看你嘴角都咧开了。我可是提醒你了,这家伙身上背着人命呢,真碰上了可别小看他。能拖就拖,最好想办法传个消息,我收到之后会带人赶过去的。”
“我知道了,韩叔,要是有危险,我肯定会求援的。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我怕死得很。”
余庆说着,站起身来。
“行,消息我知道了,我就先回去了。韩叔,给你带的东西你记得吃啊。”
说完之后,走出了房间。
韩铁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
这小子嘴上说着怕死,怎么感觉他巴不得今天蒋飞就去找他呢?
从县衙里出来之后,余庆就开始往回走。
不过他选了一条平常没啥人走的路,就是想练练自己的身法,毕竟刚拿到手,还不太熟悉。
他从武库里挑选的这门玄级身法,叫做游龙步,是通过特殊的发力方式和步伐,把身体的速度发挥出来。
这一门身法不需要真气辅助,靠纯肉体力量就可以了,这也是余庆会选择这本功法的原因。
余庆站在小巷里,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双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瞬间向前冲过了十几丈的距离。
停下来的时候,余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别说,还真挺快的。
不过这地方太小了,根本就放不开呀。
回想起之前和陆尘对阵时的情况,余庆觉得,自己现在的速度差不多是陆尘的两倍。
就算那个蒋飞有身法,应该也跑不过自己吧?
此时此刻,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
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坐在窗边,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楼下几个食客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余庆今天回来的场面。
“你们今天可是没看到啊,余捕快回来的时候,场面可大了。”
“谁说我没看到?我看得清清楚楚,余捕快骑着大马进城的时候,两边全都是人,个个都在欢呼喝彩。”
“你这不说废话吗?那可是咱定州府大比武的第一名啊!咱们临河县出来的,多给咱们临河县长脸啊!”
“啧啧啧,余捕快今年可才十八岁呀,不光破案厉害,功夫也了得,州府那么多高手都让他赢了。”
窗边的那个男人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随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余庆,十八岁,州府第一……”
喃喃了几句之后,他一口就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随后慢慢站起身,在桌子上丢下一块碎银,转身出了客栈。
余庆回到家,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肉香。
顺着味道往里走,就看见桌子上摆了几盘好菜,旁边还放着他从州府带来的那一坛好酒。
余大成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
余庆把门关上,走过去坐下。
“老爹,今天晚上伙食不错呀。”
“再怎么说你也拿了个第一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犒劳犒劳你。而且这酒都买回来了,不喝不浪费了吗?”
余庆听了之后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拿第一难道不是大功劳吗?再说这酒,下午不还说我乱花钱了吗?”
“哦,我说过吗?你听错了吧?”
“……”
余庆也懒得跟他争,把酒坛子打开,给老爹和自己一人倒了一碗酒。
“来,老爹,喝一个。”
余大成也端起了酒碗。
“庆祝你拿到州府第一。”
“这总算像个当爹的说出来的话了。”
两只酒碗碰在一起,余庆仰头喝了一大口。
别说,这酒是比临河县的酒要好喝不少,还得是大地方啊。
父子俩一边吃菜一边闲聊,余大成问了不少州府大比武的事情,余庆也挑了一些能说的说。
至于自己受伤躺在床上都动不了的那段,被他直接省略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到时候老爹担心不说,自己还要被数落。
余大成听余庆说起陈岳、陆尘、周放他们几个的时候,还挺感兴趣的。
“这一趟出去,你还认识了不少朋友啊。”
“那当然了,你儿子我可是州府大比武的第一名啊,能没几个好朋友吗?”
“行了行了,别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坛酒也下去了不少。
余庆坐在板凳上,目光却落在老爹的左腿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老爹,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条腿当年是怎么受的伤啊?”
余大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余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也不是很突然吧?以前我就问过你,那个时候你总说我年纪小,知道这些也没用。”
“现在我都十八了,而且怎么说也拿下了定州府大比武的第一名,无论查案、追缉,样样不差。就连武力上,三品中期的陆尘也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应该有资格知道当年的事情了吧?”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余大成没有立刻回答余庆的问题,拿起酒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