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辆马车停在半山腰上。
两边都是竹林，越往上走越安静，静到能听到风打竹叶的声音。
这里远离市井，最适合谈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这儿。
林凡下车，推开竹篱笆。
面前是一栋三层的木屋，被竹子半掩着。
伙计引他上了三楼，雅间门一开。
他就看见窗边坐着的那个人。
萧亲王东方朔。
听到声音，萧亲王转过了头来，见他顿时笑了。
“快来快来！”
他把桌上的茶盏向林凡面前推了推。
哪里有亲王的架子，分明是两个好友相见。
林凡自然也不会客气，走了过去。
“这倒是个好去处。”
“小子，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师傅。”
“你喝茶这个样子被他知道，指定要骂你。”
萧亲王哈哈笑着。
自己可没少因为喝茶的事情被那万青山说。
现在见林凡这样，忽然想起这二人之间还有个师徒名分。
林凡也想到了这层关系，尴尬地跟着陪笑。
“行了行了，写信找我过来什么事情？”
笑够了的萧亲王，便直接问了起来。
“我可感觉最近的陛下有些不对劲，该不会把什么消息给她了吧？”
“她那边在做布置？”
林凡把头摇成拨浪鼓。
“说什么呢？”
“我自从治疗结束，就再没进过宫了。”
“这次喊你来，也是有一个特殊的消息。”
“那北边来的里面，有一个叫特的，王爷认不认识？”
“要是不认识也不打紧，劳烦您替我查一查。”
萧亲王的神情动了一下。
“这名字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我就不好说了。”
林凡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哪怕萧亲王值得信任，但隔墙有耳。
保不齐哪天一时嘴秃，芙蓉的身份曝光，自己就害了她。
“这是我自己的路子。您只管告诉我认不认得。”
萧亲王瞥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认得，怎么不认得？”
“西域来的，常年在大夏和北地之间来回倒腾。”
“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十分有本事的生意人。”
“主要是买什么的？”
“瓷器。”
萧亲王捧着茶盏，吐出两个字。
“他用瓷器倒到外邦，换香料和一些特产又回来。”
“京城不少香料店都和他有关系。”
“还有很多烧瓷的铺子，都是他开的。”
“在京城里吃得开。”
“所以王爷觉得，这个人只做瓷器买卖？”
萧亲王摇了摇头。
“肯定不只是这些。只是他在京城中也只售卖香料这些，采购的原材料也只有瓷器这些。其他的倒没什么异常。”
林凡仰头。
“我实话跟你说，这名字是我在严松柏给别人写的信里看到的。”
“他若只是个卖瓷器的，又何必在信里特意提及？所以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萧亲王的眉头皱了皱。
“您的意思是说，他和严松柏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嘿嘿。”
林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直说。
萧亲王翻了个白眼。
别人不懂，他还不懂？
自己这个忘年交啊，年纪不大，心眼可多得很。
一不小心就要被他绕进去。
他也不再多问，索性把话挑明。
“所以今天主要目的，就是想让我帮你盯着这个叫特的。”
“到底还是王爷。”
林凡拍了个不轻不重的彩虹屁，又替他倒了盏茶。
“我认识的人里就您最有本事。”
“再说您是王爷，这宫里宫外的事，还是您知道得最多。这件事情就劳烦您多上上心吧。”
萧亲王被这句话噎住了，半晌答不上来。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
“我听着你留意着这事情。”
“特前几日刚离开京城。”
“他这个人，没个两三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林凡闻言，眼睛都瞪圆了。
两个月？
两三个月？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这么久，这里头会出多少变故？
萧亲王看到他这副表情，知道他所想，摊了摊手。
“没有办法，谁叫你现在才说？”
“你要早点，我还能想想办法。”
林凡啧了一声，抬手摸了摸眉心。
好不容易揪出一个摆明有问题的人。
偏偏这家伙已经走了，还要等个两三个月。
这两三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他放下手，望向外边，神情有些恍惚。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萧亲王开口了。
“不过你可以从他倾销货物的铺子下手。”
林凡抬头望向萧亲王。萧亲王也没藏着掖着。
“他每次过来的时候，会带很多东西。”
“他总不能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一起卖，总要有专门应对的方式。”
“所以他开了很多铺子，每个铺子的规模都不小。”
“铺子的掌柜只向他对接。”
“一有什么货物，由掌柜去接手，分成各个行业的，再转手卖出去。”
“所以说，这些铺子的掌柜都是他的人。”
“你要是想在他身上查到点什么，去这些铺子也是差不多的。”
林凡眼睛一下就亮了，身子往前一探。
“哪几家？”
“你急什么？”
萧亲王被他这架势整得有些懵。
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悠哉悠哉地把自己知道的几家说了出来。
林凡把这几个店名在心中牢牢过了一遍。
“这样，我至少有个盼头。”
他起身，一刻都不愿多待。
“多谢王爷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也不等萧亲王回话，匆匆离去。
萧亲王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没转得过来弯。
“这小子。”
暗骂了一声，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一来二人就是忘年交，林凡越是这样，他越是开心。
二来，林凡所做是为了大夏。
他作为大夏的王爷，高兴还来不及。
出了门，杏儿看着行色匆匆的林凡，有些担忧。
“公子，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林凡摇了摇头。
“走，咱们去锦轩坊。”
闻言，杏儿愣了一下。
锦轩坊那地方在权贵区，卖的都是些金贵玩意。
像是西域的特产，有些甚至是和邻国朝贡的贡品相当的。
现公子这是想要去干什么。
自己又可以为公子提供什么帮助？
杏儿心中心思百转，手中的动作不慢，吩咐着马车向着锦轩坊而去。
林凡没有发觉到杏儿的异样。
只是在想自己去了之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