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眉头一皱。
风头。
最近有什么风头?
他心中当即一凛。
自己这是误打误撞,把这伙计唬住了。
他伸手在匣子上敲了两下。
“最近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货都不卖了?”
林凡装作极为愤怒的模样。
那男人当即缩了缩脖子,语气卑微。
“这种事情咱也不知道,只是掌柜的说,这阵子不会再来货了。”
“听说出了什么事?”
“具体的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了。”
“只是现在少了这货,月钱都要少一大半。”
“要说命苦的,还得是我们底下人。”
林凡不动声色,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把盖子掀开。
里面放着四个小瓶。
瓶子上面简单描绘了几笔,沉甸甸地握在手中。
瓶里的东西,就是自己想要的。
“公子。”
伙计在一旁催促道。
“您看着还行不?这可就剩最后一点了。”
“您要是下午再来,那只怕这点也会被别人拿走喽。”
“我想能验验货吗?”
“当然可以。”
伙计点了点头。
“听说您是在朋友那里见过,可头一回来咱们店里,验验还是稳妥的。”
说着,他拿出一把极小的银勺,又拿出一枚小小的托盘,从里面舀出一点,均匀地涂在银盘上。
“您看看这成色。”
“这味道……”
小二笑呵呵的。
林凡往前凑了凑。
这颜色有些浑浊,还带着甜腻的气味。
林凡的眉头瞬间皱起来了。
那店小二也察觉到不对。
“公子,您这是?”
“就卖这种货?拿这种货诓我是吧?”
“哪敢啊?”
那伙计有些慌了,赶忙望去。
见林凡依旧在那儿嗅着,他突然反应过来。
“您一定是那种有经验的,喜欢纯的。”
“哎呀,真不好意思,纯的货已经用完了。”
“现在这一批是入门的。”
“您要是介意啊,我这就给老板写封信,让他从那边再给您带点。”
林凡没说话,他心里却比方才沉了许多。
这玩意还分等级,甚至还专门做入门款。
就是为了让刚刚接触的人加速上瘾。
这些人还真是费尽心思。而嘴里那句北边不供货和风头过去。
跟严松柏忽然掐断这条线是同一回事。
哪边出事了?
京城这边主动掐断的?
那伙计见他不说话,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这来店里的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动一动手指,他就没了。
正想着要如何安抚林凡,却听他点了点头。
“你去跟你们老板说一声,我要更好的货。”
“匣子里的这些我也拿走,给我包好,让账房算账,钱我不会少你。”
闻言,那伙计松了口气,抱起匣子快步出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又拿着一个包裹过来。
包得严严实实的,根本认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公子,已经包好了。”
“给您算得便宜些,这一百两就成。”
林凡的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这点东西就要一百两,心头有些疼啊。
可这钱又不能不花,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从荷包里数出几锭银子,扔到柜台上。
那伙计接过银锭子,脸上笑得都出现褶子了。
一路恭恭敬敬把他送到门口。
出了锦轩坊,林凡拐头去下一家。
他本以为这家是一家,别家想必也能拿些货。
谁知道后面几家一听他开口,个个摇头。
“卖完了,近来不进货。
公子明年再来吧。”
一上午,他只跑成了一家。
站在街上多少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股心气收了回来。
总归是有收获的。
若不是上午王爷顺口提了一句,他连这些铺子在哪都摸不着。
这些人做的还真是隐秘至极。
顺路又买了几件摆设,包装成一堆盒子,这才回了府。
刚到后院,迎头便撞上了从外回来的沈武安。
沈武安看他抱了这么多东西,愣住了。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林凡眼珠子一转,笑着回答。
“随便逛逛。不过今天不光这些,我还有些意外收获,要不要瞧瞧?”
“意外收获?”
沈武安看了那包裹,又看了看他,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东西你喜欢就好。”
“我有事,先回屋了。”
说完转身就走,一刻都没停。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凡不由得抚了抚额。
这人有时候真像块木头,自己话里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他把小竹喊来,把东西递给小竹。
让她和杏儿一起把这玩意妥善安置,这才又转身去了沈武安的院子。
一到院门口,他就看到书桌前的沈武安皱着眉。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沈武安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很少有这副表情。
一看就不对劲。
林凡直接开口。
“世子爷,咋啦?今天心不在焉的。”
沈武安被这一声喊着,浑身一个激灵,像触电一样。
手里的东西也是顺手脱落。
林凡垂眸一看。
是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隔着老远,他看不清写什么。
可看沈武安慌慌张张弯腰去捡,还顺手往袖子里塞,就透着不同寻常。
林凡把自己后面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出了什么事情了,告诉我。”
沈武安眼神有些闪烁,慌慌张张地把纸条往怀里塞。
“没什么没什么。”
他三缄其口,甚至把话题特意引到另一边。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越是转移话题,林凡觉得这件事情越不简单。
他没有客气,直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世子爷,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武安的身子猛然一僵,看着林凡伸出来的手。
“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
“给我。”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林凡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武安的动作僵在原地。
咬了咬牙,还是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林凡见后,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最后那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简直是荒谬!”
他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连茶盏都被扫落在地上。
沈武安在一旁叹了口气,反倒安慰起林凡来。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了,去那里也未必一定都是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