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家伙怎么也来了?”
蓝玉带着他那一帮人走了进来,看到凌汉的身影,曹震抱着膀子笑道:“吃不起饭来蹭饭的,老东西应该在外面吃流水席,进来丢人不!”
“旺哥儿,恭喜啊!”
“昭信王,喜酒备好了吗,俺今天得敞开了喝!”
朱旺迎了过去,笑道:“放心,绝对够,北方的烈酒,南方的黄酒,你想喝啥都有,管够!”
蓝玉几人把贺礼送了过去,问道:“兄弟,那个老东西怎么也来了,你和他也有交情啊?”
“谁啊?”
曹震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个青天大老爷呗!”
朱旺笑着说道:“来了都是客,酒一样,菜也一样,没有区别,本王今天嫁闺女,大家吃好喝好,以前的恩怨,先放放……”
曹震冷哼一声,说道:“便宜这个老东西了!”
蓝玉拍着胸脯子说道:“放心,兄弟,我们兄弟心里都有数!”
“走,爷们,喝酒去!”
这帮骄兵悍将大步走了进去!
朱旺其实是在变相的告诉几人,我今天嫁闺女,来的客人一视同仁,都是来给我闺女送祝福的,谁敢在这个时候捣乱闹事,不管是谁,都饶不了。
府中,朱旺来回奔走迎客,礼房的“户部尚书”李琪和“户部侍郎”沐春提笔不停,登记贺礼的簿子一页页写满,笔墨不曾停歇。
宾客如云,高朋满座,喜气浩荡,喧腾整条应天长街。
王府外面的街上,摆着上百桌流水席,路过的百姓随便吃,不用随礼,吃完走人就行。
“陛下到!”
“皇后娘娘到!”
“太子殿下到!”
“太子妃到!”
“皇太孙殿下到!”
大明朝几座大山全部来了!
听着一道道的通报,朱旺其实没有任何意外,自己嫁闺女,皇帝,太子一家人是肯定会到的。
老朱夫妇二人穿着寻常的衣物,不奢侈,也不寒酸,朱标夫妇穿的华丽一些,朱雄英穿的绸缎。
“臣……”
“好了,旺儿,不是在宫里,不用行礼!”
朱旺也是装装样子,也没打算行礼!
马皇后上前说道:“旺儿,我和太子妃亲手给孩子做了几件绸衣,春夏秋冬都有,东西不多,是我们一家人的一份心意,就当是给孩子的嫁妆吧!”
“我替大闺女收下了,一家人不说客气话了,外面冷,咱们进屋吃席!”
“走!”
老朱招呼一声,一家人跟着走了进去,抬眼一看,王府的布置极为奢侈,光是精美的红绸都数不清,一眼望过去,全是喜庆的大红。
当然,老朱并不会挑这些理,他自己简朴,但不反对自家人享受。
一路走过去,无论是王府的人,还是前来参加大婚的官员,纷纷起身随礼,老朱一一点头,走进了王府的大殿。
“好家伙,新的,旧的,京城的勋贵都来的差不多了,就连北伐都没凑这么齐!”
老朱随口打趣了一句。
太子朱标笑道:“旺哥在京二十多年了,难免会有交集,又和这些勋贵沾亲带故的,大伙也都给旺哥面子!”
老朱笑着摆手道:“喜庆的日子,加上快过年了,大伙凑在一起热闹热闹,倒也没啥。”
“是,本来就图个人多热闹!”
廊下!
蓝玉瞪着眼珠子,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周德兴死了?”
詹徽微微颔首,低声说道:“都尉府办的案,应当是陛下亲自下的诏,周家满门被处决了,好像就留个小儿子给发配?”
“周家就活一个?”
“周骥还没死,被关在都尉府的地牢中,那是生不如死啊!”
蓝玉皱着眉头,问道:“不是,到底因为啥事能让陛下诛了他满门?他造反了?”
“造反可不是满门抄斩了,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詹徽又压了压声音,说道:“朝廷的说法是,江夏侯系胡惟庸余党,罪不可赦,满门抄斩,但真正的原因,应该不是这个……”
“你刚回来,不知道这些事,朝廷私下纷纷议论,什么说法都有……”
“不过,他得罪昭信王是真的,覆灭也是早晚的事,至于罪名,也不重要了。”
蓝玉听后,琢磨了说道:“那不对啊,得罪昭信王,那也不能给满门抄斩啊,这里面肯定有其他事……”
“陛下和周德兴是什么情分,你也知道……”
詹徽点头道:“这里面肯定有事,而且是不为人知的事!”
“回头我去问问太子殿下!”
蓝玉好奇心重,看着不远处桌的凌汉,一脸的嫌弃,问道:“这老东西怎么还来了,我刚才问旺哥儿,听他的意思,也有交情?”
詹徽冷哼一声,说道:“吃不起饭,厚着脸皮来蹭饭呗。”
到了晌午!
胡家的接亲仪仗早已列队府前,金锣开道、喜伞高悬,彩轿华美精致,轿身描金绣凤,随行宾相,乐师,仆役齐齐肃立。
朱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亲自牵着闺女的手,一步步走出闺房,来到大殿前。
朱旺喉结滚动,心头酸涩翻涌,压下嗓音里的沙哑,柔声叮嘱道:“嫁入胡家,便是胡家人,往后谨守本分,孝顺公婆,敬重夫君,不可任性!”
“也要记住,受了委屈,遇了难处,不必隐忍退缩,你爹是昭信王,你的身后,永远是王府,永远有爹给你撑腰。”
朱凝红着眼眶,哽咽道:“爹,女儿都记住了!”
“不哭,不哭!”
胡闹早已来到,这孩子长的随他娘,端正大方,性子随他爹,稳重踏实。
“大爷……不……爹……”
胡闹上前恭敬行礼道:“我来接凝儿了!”
朱旺点头,把闺女送了过去,叮嘱道:“好生待她!”
“爹,您放心!”
朱凝走上了胡家的花轿,回头再看,隔着红纱看到了父亲的身影,眼泪止不住的流落下来。
“爹,你保重!”
朱旺挥挥手:“走吧,走吧!”
花轿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朱旺挤出一丝笑意,吩咐道:“李琪,替我照顾客人!”
“来了,哥!”
朱旺走到内堂,关起门来,再也压制不住情绪,扶着桌子,泪花脱眶而出。
家里本来就没几个人,亲人又少,大闺女这一走,心里空落落的,突然少了什么。
“千岁!”
朴花花敲门喊道:“时辰到了,该去给宾客敬酒了!”
朱旺擦了擦眼泪,长舒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千岁,刚才出点小事!”
“啥事?”
朴花花说道:“蓝公爷那些人好像喝多了,在那放声辱骂凌御史,被常公爷当场抽了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