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楼道里的灯有些暗，温若彤掏钥匙开门，推了两下才把门推开。
宿舍里暖气很足，跟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顾清辞抱着那个购物袋走进来，踢掉鞋子，把袋子小心地放在自己床上，然后坐在床沿，又把那个包拿出来看了一眼。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五金件擦得锃亮。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烫金lOgO，又翻回去，手指在包面上轻轻摸了两下。
一万二。
她一个月生活费八百，一年攒下来也就够买一个零头。
她平时逛淘宝，超过两百块的东西都要放进购物车放一星期，反复比较才敢下单。
而今天温若彤刷这张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把包放回袋子里，放在枕头旁边，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温若彤靠在门板上，看着她。
宿舍里很安静，走廊尽头传来其他寝室关门的声音。
温若彤没有绕弯子，早就看出来了，你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
拿了我的包儿，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毕竟，我知道我是什么货色，我的闺蜜又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清辞，我跟你说个事。”
顾清辞抬起头。
“徐云看上你了。”
宿舍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顾清辞的手停在枕头边上，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映着日光灯的白光。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
“他昨天看见你，觉得你不错。”
温若彤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跟了他这么久，他看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多看。你要是愿意，我就约他出来，你们见见。你要是不愿意，这个包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今天的事当我没提。”
顾清辞怔怔地坐在床边。
被包养。
这个词她不是没想过。
今天下午温若彤刷卡买包的时候，她心里确实冒出过那个念头——跟这样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感觉？
但那只是念头，是藏在心底最深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她从来没想过要把它翻到明面上来。
可现在温若彤就站在她面前，把这件事摊开了。
没有嘲讽，没有试探，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就是平平淡淡地告诉她——那个男人看上你了，你想不想见。
“你……你认真的？”顾清辞的声音有些发涩。
“认真的。”
顾清辞低下头，看着枕头旁边那个精致的购物袋。
米白色的袋子，烫金的lOgO，里面装着一万二的包。
今天温若彤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那套两百平的房子。
那辆黑色的宾利。
还有温若彤平时穿的用的，那些她以前只能在橱窗里看看的东西。
“他……他给我什么待遇？”顾清辞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跟你一样么？”
温若彤看着她，笑了！
宿舍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顾清辞脸上，把她的五官轮廓映得很清晰。高鼻梁，深眼窝，嘴唇抿着，睫毛微微颤动。
她比温若彤要张扬，要明艳，但此刻低着头的样子又带着一种矛盾的乖顺。
温若彤就知道，自己的闺蜜，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顾清辞没有拒绝，没有翻脸，没有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问的是待遇。温若彤心里最后那一点不确定也散了——自己这个好舍友好闺蜜，跟自己绝对是一丘之貉。
“看你表现。”温若彤说，“好了，我可以认为你这是答应了吗？”
顾清辞低着头。
耳根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的手攥着床单：“嗯！”
“好，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温若彤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掏出手机，走到阳台上，拉上了阳台门。
冬夜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她拨通了徐云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徐云。”
“嗯？”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慵懒。
“我想买辆车。”温若彤的语气很随意，“你帮我参谋参谋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温若彤能听出那种安静意味着什么。
车和房子不一样。
房子是徐云主动给的，但车是她主动提的。她在试探他的尺度，他也在掂量她的分寸。
然后徐云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淡了一些：“车？”
“嗯。”温若彤的语气不变，补了一句，“我那个舍友跟我一起，就是顾清辞，很漂亮的那个。她也想帮我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温若彤攥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徐云不高兴，她就说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徐云答应了，那说明她的判断没错。
然后徐云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了然的意味。
温若彤听得出来——他听懂了。温若彤这是在当皮条客，把自己舍友往他跟前推。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点破。他只是笑了一声。
“行。时间你定。”
“那就后天吧。”温若彤说，“我约她一起。”
“嗯。”
挂了电话，温若彤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远处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车流在四环上拖出一条条光带。冬夜的风很冷，但她没有立刻回屋。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呼出一口气。
她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后天见面的时候，顾清辞会穿什么。
会穿那件浅粉色的卫衣吗？
还是别的什么。
她得提前帮顾清辞看看，挑一件适合见徐云的。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随便。
她拉开阳台门，回到屋里。
顾清辞还坐在床边，那个购物袋还放在枕头旁边。她抬起头看着温若彤，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期待和不安。
“他怎么说？”
温若彤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她旁边坐下。
“后天，我带你去见他。”
顾清辞的手指攥紧了床单，然后慢慢松开。
她低下头：“谢谢！”
“谢什么？咱们好闺蜜，谁跟谁啊！”温若彤笑嘻嘻的开口道：“就这么定了，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掉链子！”
……
……
京城，天上人间。
徐云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丢在茶几上。包厢里灯光昏黄，秦锐正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面前摆着两瓶刚开的洋酒。旁边坐着两个陪酒的女孩，但秦锐没怎么搭理她们，看到徐云接完电话回来，他挑了挑眉。
“谁的电话？”
“温若彤。”
“温若彤？”秦锐想了想，“那个中传的？上次你让我在四合院见过的那个。”
“嗯。”
“她找你什么事？你这才刚回京城没几天吧。”
徐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很随意：“她想买辆车，让我帮她参谋参谋。”
秦锐嗤了一声：“买车？你直接给她买一辆不就完了，还参谋什么。”
“她还带了个人。”徐云说。
“谁？”
“她舍友。说是跟她一起看看。”
秦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盯着徐云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近乎狂笑的荒谬感。
他把雪茄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坐直了，嗓门都拔高了。
“卧槽，兄弟牛逼啊！”
旁边两个陪酒的女孩被吓了一跳，秦锐摆摆手让她们先出去。
包厢门关上后，他凑近徐云，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身边的女人，都开始给你当皮条客了？”
徐云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喝。
“不是，老弟，你跟我说说，她怎么跟你说的？”秦锐显然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她主动提的？还是你暗示的？”
“我提了一嘴，她的舍友很漂亮，然后，她她主动的。”徐云放下酒杯：“她说她那个舍友很漂亮，想让我见见。”
“艹，你这还叫不暗示？”
秦锐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笑了好几声。
徐云这样其实也挺好。
他要是真的无欲无求，很多事情反倒是不好办。
而现在，秦锐大约是看出来。
这小子脑子聪明，但是也有七情六欲，绝对不是什么大圣人，这样的人合作起来才是放心的。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拍沙发扶手。
“温若彤这小姑娘，我上次见她还以为是个老实孩子。结果呢？自己给你当皮条客，把舍友往你床上送。我算是服了。你这魅力，已经不是女人争风吃醋的事了，是女人主动帮你张罗后宫。”
“别说得那么难听。”徐云耸耸肩。
“难听？”秦锐摆了摆手，“老弟，我这可不是骂你。我是羡慕你。你想想，什么样的男人才有这待遇？古代皇帝后宫选秀女，那是太监总管干的活。你倒好，妃子自己帮你选秀女。这叫什么？这叫……职业素养。”
徐云被他这个比喻噎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秦锐笑得更欢了：“行行行，不说了。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什么时候见？”
“后天。”
“你什么时候看到她舍友的？”秦锐好奇的问道。
“前天！”徐云笑着开口道。
“哥们！”秦锐拍了拍徐云的肩膀：“你还是牛逼，五天，就让你拿下了一个大美女！”
徐云笑了笑：“其实……这种感觉还真是挺不错的，无论我想要什么，都不太需要太浪费心思，感觉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
秦锐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