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都打开了。
走廊里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看见两个人出来了之后，她就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你们是最后两个。”
“谢谢阿姨。”顾清雪说。
“小姑娘，你今天在台上讲话的人就是你吧。”
“是我啊。”
“讲得真好。”阿姨说，“我在后排站了一会儿。你讲的那个送东西的事，我都听懂了。”
顾清雪愣了一下。
然后笑起来。
“谢谢阿姨。”
两个人一起走下楼。
楼道里面十分安静。
到了一楼之后，顾清雪就说话了。
“陆辞。”
“嗯。”
“车没有来吗？”
“没来啊。”
“那怎么回去。”
“走路。”陆辞说，“顺路。”
“顺道。”
“嗯。”
两个人离开了经管楼。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
路灯是开启的状态。
路上人很少。
顾清雪把包带子拉了拉之后就在陆辞的左边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又说道。
“对了，苏念明天几点钟到。”
“明天下午两点三十分。”
“我去接她。”
陆辞转过头来看了看她：“你去？”
“对。”顾清雪说，“上个星期她在江州替我把两个站点的实际数据跑完了。如果没有她跑的话，今天我的模型预测误差就会超过2.1%。”
“你和她说过？”
“没有。”
“那你明天去接她。”
“我去接她，就是向她道一声谢谢。”
陆辞看着她，但是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之后，他点了一下头。
“好。”
顾清雪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向前走。
一盏接一盏的路灯被拉得很长。
顾清雪的影子和陆辞的影子在地上并排着。
她走的时候没有看他。
但是她一直拿着手中的激光笔。
抓得很紧。
周六下午两点的时候，陆辞正在二楼办公室看江州那边的复盘表，并且用红笔在上面画线，这时门被人用脚踢开了。
陆辞头没有抬起来，但是听动静也知道是谁。
“猴子，门坏了从你工资里扣。”
猴子坐在了桌子的对面，把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
“辞哥，报名表。”
最近江大要办篮球赛，林昊几天前就跟陆辞说了，全宿舍都参加这个事。
但是陆辞一直没回他，林昊只能来办公室找他。
陆辞看了下这张纸。
江大院际篮球争霸赛报名表上，信息学院那一栏里的队名是四个字。
新生代队。
“谁起的名字。”
“我起的。”猴子一脸得意地说，“有牌面吧。”
“土。”
“土你妹。”猴子把笔塞到他手里，“签。”
陆辞将笔放回原处。
“不去。”
“怎么不去。”
“下周江州那边要开第二轮复盘。”陆辞说，“马总那边三个商户合同的细则还没定。顾清雪那边的高峰调度方案要落地。我一天到晚连饭都顾不上吃，哪还有空去打球。”
猴子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话来。
这时又有两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大壮一进来就直接走到陆辞的桌边，把两个手撑在桌上。
三人将陆辞的桌子围得紧紧的。
陆辞往上看了看。
“你们这是抢银行还是拉人。”
孟宇把椅子拖过来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倒出三张纸。
一张是抽取的结果。
一张为赛程表。
一张是经管学院本赛季的球员名单。
他把那张名单递给陆辞。
“辞哥，你看这个。”
陆辞低头看了看。
名单的第二行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
姜维。
“校队中锋。”孟宇说，“一米九六，去年校运会拿过二级运动员。经管学院去年四强，今年把他从校队调回来了。”
“所以呢。”
“所以今年我们抽到他们。”孟宇说，“第一轮就是他们。”
陆辞将名单还给了对方。
“你们好好练。”
“练不动。”孟宇说得很直接，“辞哥，我们内线去年被打穿了。今年大壮一个人扛，他扛不住姜维。”
“那就两个人夹。”
“夹不了。”大壮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他们外线有两个投手，去年一场投了我们七个三分。我一出去夹，内线就全开了。”
陆辞没有开口。
他知道这是真的。
他曾经两次到他们的训练场边观看。信息学院这几个同学跑得快、投得准，但是缺少一个可以站到中间的人。
猴子见陆辞不说话，就赶紧向前走。
“辞哥你还记得上学期期中我们在体育馆打的那场野球吗。”
“记得。”
“那天你替他们那边打了一会儿。”猴子说，“一个人拿了十四分。”
“那是野球。”
“野球也是球。”猴子说，“辞哥，你高中在县里是校队的，这事我们几个都知道。你不是不会，你是没空。”
陆辞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他不能反驳。
他在高中时曾打过校队，并且是前锋。
从高三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认真地打过一场球。到了大学之后，开公司、跑业务，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球鞋还放在宿舍的箱子里面，已经发黄了。
“辞哥。”孟宇说，“我不跟你绕，我今天来，是因为我算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摊开。
上面有三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这是我们队现在能上场的十个人，身高平均一米七八。经管一米八四。三秒区里我们一场要少抢七个篮板。”
“你上，我们少抢两个。”
“少两个就够了？”陆辞问。
“够了。”孟宇说，“因为我们跑得比他们快。”
陆辞看了他一会。
胖子平时很不拘小节，吃饭的时候还总是抢别人的碗。但是这张纸在他手里算得非常清楚。
“我有一个条件。”陆辞说。
“你说吧。”
“公司的事优先。什么时候公司有事，我得走。”
“行。”孟宇答应的很快，“训练两天一次，晚上七点。比赛那天你到场就行。”
“第二，我不带队训。队里谁做主谁做主。”
“这个我知道。”孟宇说，“梁栋是队长，他那人你见过，认死理。”
“第三。”
“还有个第三。”
“第三。”陆辞拿起那支笔，“我半个月没碰球了。第一周你们别指望我。”
猴子一下子蹦了起来。
“签了？！”
“签了。”
“我操！”
“猴子。”大壮在旁边说了一句。
猴子立刻把嘴改了过来。
“我高兴！”
他把报名表抄写了一遍，在上面填写了陆辞的名字，写完之后拍了下手。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信息学院篮球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