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拿着文件过来。
那里的环境非常安静,有些过于安静了。
顾清雪没有再往下问了,这并不是她本人的习惯。
把要讲的内容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但是她在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浴室门没有关好的缝隙。
虚掩的门并不是随意关闭之后留下的空隙,而是在里面的人把门推开之后留下的空隙。
她知道浴袍是什么颜色的。
酒店提供的用品为象牙白,在缝隙中透出的颜色并非象牙白。
顾清雪在键盘上打完两个字之后就把电脑盖上了。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向外看。
江州市的夜晚,写字楼楼顶的灯带依然亮着。
将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苏念说:“你今天拿给我看的东西。”
陆辞没有马上回答,停顿了一下。
这种停顿,顾清雪见过。
就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想好了怎么去回答,花了点时间做这件事之后再给对方一个合理的答案。
放回窗帘后,她又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不关她事。
三个人的事本来就是各干各的。
她知道所等待的事情还没有到时候,陆辞说过,在平台下一轮的时候,他自己也会想清楚的。
那等。
她并不是一个不可以等待的人。
顾清雪关了灯之后就闭上眼睛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18栋走廊里有三扇门几乎同时打开。
苏念第一个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包,把头发扎好之后就换上了正装。
陆辞身穿深蓝衬衫,没有穿西服外套,袖子也没有挽起,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之后就是1806号房间,顾清月穿了一件明黄色的薄外套,把头发扎成马尾,在走廊里看到什么之后愣了一下。
三个同学在走廊上站在一起。
苏念看了顾清月一眼,又看了看陆辞,但是没有说话。
顾清月先开口:“苏念姐,你也住这层。”
“嗯。”
“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可以。”苏念问,“你怎么会来到江州?”
“来玩的。”顾清月很坦然地说,“正好陆辞哥哥来出差,我就顺便来看看。”
苏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辞之后就走向电梯:“下去吃早饭。”
“好。”
三个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走了两步之后,顾清雪就从最里面那个房间里面出来了。
手里拿着两份资料,看到走廊里有三个人的时候,步子没有停,把资料转到另外一只手,然后向这边走来。
“早上好。”她说。
“早上好。”顾清月往边上挪了挪,对她说,“姐姐也在?”
“周教授的学术项目昨天傍晚才到。”顾清雪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
四个人一起坐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关闭之后,在一楼按下按钮,过了一秒左右。
之后猴子发来消息说:“辞哥、苏念姐,我们在餐厅等你们,快下来吧,孟宇说今天要签合同,不签就不干了。”
苏念低头看了下手机:“孟宇说不想干了,让他不想干。”
顾清月强忍住笑。
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一楼的大堂,阳光从玻璃门外照she进来,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四人一起走向餐厅。
陆辞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合同向前走。
他没有回头,但是知道今天出差、今晚上走廊上发生的事情,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他记忆中非常鲜明的一幕。
四个人,18楼,浴室门没有关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礼盒。
孟宇走进餐厅之后,见到他后就举手说道:“辞哥!今天合同可以签了吧?”
“视情况而定。”
“听苏念姐的话。”
“那么就去问苏念。”
苏念走过来,将文件包放到桌上之后说道:“吃完饭再谈。先吃吧。”
孟宇立马低头扒饭。
顾清月坐在一旁,把一碟葱花往旁边轻轻推了推。
把葱花菜碟子推到陆辞的面前。
陆辞将筷子伸过来,把葱花从顾清月粥里拣出来放到旁边的小碟子里。
他本人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做了那个动作。
顾清雪坐在对面,手里的资料也翻开了一页,低头看了一眼之后又翻到了下一页。
早饭的热气慢慢升腾到桌子上面,在窗外江州的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就把屋顶照得干干净净。
逸豪酒店二楼的小会议室,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
马总是提前十分钟到的,并且身边还多了一个随从。
那个人大约三十五六岁,把头发向后梳得非常整齐,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纽扣都扣好了,手里拿了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在坐下之后先把文件夹放在正前方,又向右推了两厘米,使两边对齐了桌沿。
苏念比陆辞先到,她看了一眼那个人之后就小声说了句:“罗坤,马总请的法律顾问,去年才请来的。”
“啥来头。”
“之前是做仓储纠纷案件的律师。”苏念翻阅着文件,“合同条款上不能欺骗的人。”
陆辞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手中的笔放下。
马总先发言,语气很客气:“小陆,我这边的合同本来想直接签。但是罗律师说有几个地方要看清楚,所以就一起过来了。不介意的话,走个过场。”
“当然可以。”陆辞说。
罗坤抬起头来:“陆总,我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来压价的。价格方面的事情已经谈完了,不会再更改了。今天我要做的就是把风险条款核对一下。”
“行。”
“从第七条开始。”罗坤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纸来,“货物损耗超过3%就属于违约。损耗是指重量还是指价值呢?昨天苏经理说是价值损耗,我认为可以。但是我想问一下,按价值计算的话,这个百分之三是怎么来的?”
苏念接过来了:“从订单的角度来看,每一单都要单独核损,不能按月份来汇总。”
“为什么。”
“一个月的汇总会把一次大额损失给掩盖掉。”苏念说,“一单丢了四万八的货,在五千单里就是千分之几,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不一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