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明显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裴延深会这么直接。
“裴教授，我……”许乔一时语塞，目光不知该落在哪里。
“你可别跟我说，你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裴延深笑着替她把话说完，语气温和，笑意却像一层薄雾，轻飘飘地罩下来，“那样我会很难过的。”
许乔抿了抿唇。
……还真是。
她原本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可现在被裴延深抢先堵了回来，倒显得她进退两难。
“裴教授，我和霍征刚分手，我确实没想过这么快开始下一段感情。”许乔面上有些尴尬，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上次和谢衍之退婚后，又出了点意外，才和霍征在一起。我不想刚结束一段关系，就急着确定下一段。你明白吗？”
她顿了顿，又自嘲地笑了笑：“真要那样，我不就成无缝衔接了吗？”
话音刚落，裴延深便伸手覆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眉眼依旧温和，笑意里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我知道你和霍征在一起是被逼的。也知道谢衍之拿你父亲的事威胁过你。你们之间，不算真正的关系。”
许乔唇瓣微张，下意识想反驳。
她想说，其实他们也曾认真交往过。至少在她心里，那段日子不是假的，她也曾投入过感情。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旺财看见裴延深按着妈妈的手，立刻不满地叫了一声。
“汪汪——”
裴延深没有松手，反而将许乔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无缝衔接，只能说明你值得被更多人选择，而不是说你耐不住寂寞。”他看着许乔，语气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许乔，别急着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哪怕暂时不是男朋友，也请你考虑一下我。我错过了三年，不想再错过了。”
话音落下，餐厅门口同时响起两道男声。
“放开我老婆的手。”
许乔和裴延深同时一怔，抬头看去。
霍征和谢衍之正朝这边走过来。
霍征走在前面，长腿几步便到了许乔身侧。
他抬手敲了旺财一记脑袋，语气嫌弃：“养你有何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旺财被敲得嗷嗷叫，小表情委屈得不行。
它明明阻止了，真的努力阻止了！
但好孩子不能咬人。
霍征没再理它，径直在许乔身侧坐下，抬眼看向裴延深，唇角勾着一点散漫的弧度：“裴教授年薪百万，请我吃顿饭，应该不算难事吧？”
话音刚落，谢衍之也走了过来。
许乔身侧的卡座已经坐不下人，他只能坐到裴延深那一侧。
旺财顿时觉得热闹极了，小脑袋一会儿转向谢衍之，一会儿又望向自家爸爸，忙得不可开交。
裴延深被气笑了。
他年收入百万不假，但并非只靠高校教授这一份薪水。
“霍先生，请你家的狗吃东西可以，请你不行。”
言下之意，他连狗都比不上。
旺财立刻冲着霍征得意地叫了两声。
“汪汪——”
霍征抬手又想敲旺财的脑袋。
旺财应激般低下脑袋，耳朵都耷拉下来。
同一时间，许乔下意识伸手拦住了他：“别总打它。”
“好，老婆，我都听你的。”霍征顺势反手握住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五指一收，与她十指交扣。
许乔挣了挣，没挣开，眉心微蹙，压低声音道：“你松手。”
“我不松。”霍征定定地看着她，语气理直气壮，“你是我老婆。”
“我们分手了。”许乔强调。
霍征一脸耍赖：“我没同意，四舍五入约等于没分手。”
“你——”许乔暗暗瞪了他一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谢衍之侧眸看了裴延深一眼，神色清冷：“我可以自费。搭个座而已。”
霍征一看见他就来气：“谢总，刚才喊谁老婆呢？你莫不是忘了，许乔是我老婆。还是你一手促成的。”
谢衍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霍征，那不过是一张假证。许乔这辈子，只会是我谢衍之的妻子。”
裴延深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两位，许乔可没承认过你们的关系。”他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带刺，“一个是前未婚夫，一个是假老公。真要排起队来，你们恐怕都得往后站站。”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意更深：“至于谁有资格坐在这里——不如先问问许乔本人。”
这顿饭，许乔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她掰开霍征的手指起身：“裴教授，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三个男人见状，也不约而同起身。
“谁都不用送我，你们慢慢吃。我已经打好车了。”
丢下这话，许乔就推开霍征往外走。
谢衍之要追许乔，霍征绊住他。
而谢衍之走不了，又堵死了裴延深的路。
旺财忽然加入了战局。
它堵在谢衍之跟前，龇着牙，凶狠地冲他低吼。
“汪汪——汪汪——”
霍征见状，顺手揉了下它的脑袋，转身便追了出去。
跑到商场外时，许乔刚好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霍征动作更快，几乎是一闪身就钻进了车里，顺势带上了门。
“你——”许乔一怔，随即火冒三丈，伸手去推他，“你下去！”
“我不下。”霍征一把抱住她，冲着前排司机扬声道，“师傅，您先开车，回头我给您发红包。后面有个不要脸的男人要追我老婆。”
“不是——司机，您别听他胡说！”
许乔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霍征堵住了。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腾出一只手朝司机摆了摆，示意赶紧走。
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哥，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许乔被亲了好一会儿，越想越气，猛地用力把人推开，抬手就甩了他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霍征神色微怔，舌尖抵了抵被扇的那侧脸颊，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半瞬。
两人谁都没开口。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主动打圆场：“妹子，你家男人咋惹你了？你跟大哥说说，大哥给你评评理。要真是他不对，大哥帮你把人撵下车。”
许乔没说话。
被当着司机的面亲了一通，她又羞又气，根本拉不下脸来数落霍征的罪状。
更何况，他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外人根本评不清。
霍征见状，反而笑了，一脸痞气地凑过来：“是啊，你倒是跟司机大哥说说，我是杀人放火了，还是赌博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