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霍征的声音骤然急促了几分，神色也微不可察地变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秦沐脸上浮起一丝不耐，“跟你说，你就听着。这涉及我宝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霍征眉心紧蹙，沉默不语。
秦沐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总之，那就是个人渣。因为他，我宝现在不太相信爱情。人嘛，这辈子谁没遇见过几个人渣？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记住，千万别提。那是我宝的死穴，你要是提了，她分分钟跟你翻脸。”
许烁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也凑了过来。
“征哥，沐沐姐不会害你的，她说的是真的。我姐被那个混蛋伤得很深，到现在都不愿意提起他。反正，你别提就对了。”
霍征身形微僵，心口那道旧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冷峻的脸上血色褪去，苍白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离开。
那两人都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唯独跟在后面的老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忧心忡忡地跟着霍征回到隔壁的工作室。
门刚阖上，霍征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老墨，我原以为她忘记我了。”
那声音很轻很轻。
他抽出烟盒的手微微一抖。
“我其实不是没有恨的。每次做那些我们以前约定好的事情……看着她毫无反应的表情，我心里是有恨意的。我恨她为什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可我没想到……原来……”
霍征眼眶微湿，声音有些断续：“原来她是恨我的，恨到连提都不愿意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也是，换我也恨。攒了那么久的钱都给了渣男，结果人家一去不复返……”
“头儿……”老墨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担心，“要不，还是我去跟许小姐解释吧？告诉她你当年没办法回来，是因为丢了半条命。那时候你都昏迷在医院里，怎么回得来？”
“不用了。老墨，我想一个人静静。”霍征唇瓣动了动。
不知怎么的，他又把烟盒重新阖上，神色落寞地回了办公室。
老墨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去，只见霍征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明明还有呼吸，却仿佛没了生气。
老墨有时候宁可他像当年参加完许乔的订婚宴后那样，疯狂地抽烟，拼命地喝酒。
起码那是活着的。
但眼前的霍征，安静得让他心疼。
当年的事情，明明他也是不得已。
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霍征安安静静，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他在医院里昏迷了三个月。
醒来后，他不顾众人的劝阻，愣是拔掉手上的输液针，执意回了国。
可谁曾想，他拖着半条命回国，落地重新见到她，却是在她的订婚宴上。
他就那样穿着体面的西装，远远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穿着简约的白纱，和谢衍之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
他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对视时眼底的羞涩，看着两人蜻蜓点水般地亲吻，看着他们举起酒杯感谢来宾。
他也举起了酒杯，在心里默默地说：订婚快乐，我的女孩。
那一刻，他不是没有恨。
恨她怎么不等他，他只不过迟到了三个月。
为什么连三个月都等不了。
原来不喜欢一个人，可以因为对方失约就轻而易举地收回所有感情。
原来，短到三个月就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恋情。
他也曾想，会不会她误会了谢衍之就是他。
可很快，旁边宾客的闲谈就打断了他刚冒头的念头。
那人说两人早就订婚了，郎有情妾有意。
还说谢衍之为了她，不惜得罪一个豪门权贵，很是护着她。
他觉得，他没有遗憾了。他祝福着，转身离开，把所有的痛苦和难受都留给了自己。
他也恨过的，只是爱掩盖了恨。
但他没想到许乔不是忘记他，不是轻而易举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而是恨他。
恨到，他的存在都成了禁忌，成了她的死穴。
霍征想起那次许乔在电影院看到《前任3》时的失控。
那是因为他吗？
他曾嫉妒许乔因为谢衍之失控。
他恨许乔这么在意谢衍之那个渣男。
他嫉妒谢衍之能占据许乔长达三年，以至于她对他，轻飘飘三个月就转身，对谢衍之却一直放不下。
可这会儿，那个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他却不想要了。
他不想要许乔恨他，他不想成为她那个提都不能提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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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微光工作室里。
今天是合同里规定的发薪日。
许乔和秦沐核对了账单，确认没问题后，就让财务给大家发了工资。
叮——
许乔和秦沐的手机也收到了银行的到账提示。
根据股东比例，这次秦沐收到的分红是120万，许乔是480万。
秦沐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心里百味陈杂。
许乔见状，伸手揪了揪她的脸颊：“得了吧，秦家大小姐，这点钱，你搁这伤春悲秋呢？”
“不是，宝，这是我自己赚到的第一个一百万。虽然可能还比不上我一件晚礼服的钱，但这真的不一样。”
秦沐说得特别感慨。
“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又自诩是网文作者，又自诩是编剧。但在此之前，很多人其实都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才收我的剧本。
收了又不拍，拍了又不好好拍，都在敷衍我。我根本就没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但你，帮我实现了我一直想实现的梦想。”
秦沐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而且，我们真的做到了。除了发工资，还有分红，我们公司的账面上还有一千多万的流动资金。”
说着，秦沐紧紧抱住了许乔：“宝，我们真的太了不起了。”
“嗯。我们做到了。”许乔也紧紧回抱住她。
她内心同样深受触动。
这种靠自己想法、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来的事业，带来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此时，同样激动的还有许烁。
他闯进办公室，不敢置信地问许乔：“姐——姐——真的没错吗？没发错钱吗？我这卡里有160万？”
“没有。”许乔淡笑着摇头，“这里面的钱都是你应得的。不过，公司会扣除艺人一半的片酬，但我没扣你的。因为你是我弟弟，也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
“姐——我太爱你了。”许烁扑过去抱住她，“姐——你真好。而且我今天很开心，你和征哥和好了。”
许乔淡笑。
此时，路过许乔办公室，听到许烁片酬的许知蔓脸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