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薇腹部一阵胀痛,眼看着肚子一点点鼓胀起来,犹如瞬息间怀胎九月,忍不住惊呼了出声。
“我的肚子……”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条,纷纷后退。
“这是怎么回事?魏凌薇的肚子怎么会瞬间大那么多?”
“早就听窈灵县主说过拜过五猖神怀上的孩子是污浊之气所化……魏凌薇腹中的污浊之气啊,该不会要炸开了吧?”
魏凌薇扶着越来越大的肚子,眼中也流露出恐慌,但嘴上却仍坚定:“不可能!我腹中怀的就是王爷的骨肉!”
那日离开隐山寺之前,她与母亲去见了那位。
那位将一滴精血滴入融入五猖神的遗胎中,只要她怀胎十月,便能正常生产。
旁人或许只能生下一团血肉怪胎,但她绝对能生下正常的孩子,还会长得像跟康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届时谁敢说她生的不是康王世子?!
“太医!快传太医!”
见魏凌薇捂着肚子疼痛欲裂,最紧张不过的当属康王妃。
她明明自个儿还坐着轮椅,浑身病弱无力,却比一旁康健平和的庄太妃更像个盼孩子的祖母。
崇乐帝体恤康王妃病重,时常派太医去康王府上待命。
今日当值的是章防风的徒弟杜衡,论辈分他是顾令窈的师侄。
顾令窈与他在孙岐黄府上见过好几回,平日里小太医温柔爱笑,处事细致耐心,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慌乱匆忙。
杜衡听人转述了魏凌薇的症状时便惊了,他在宫里当太医,时常给娘娘们把脉,对妇人怀孕可能出现的各种症状都了如指掌,可却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快去太医署传信,请我师父来!再派个人去孙府,问问师公这是什么病症!”
杜衡快急哭了,却还有条不紊地吩咐身边的两个药童,让他们去摇人。
“咳咳。”
顾令窈忽然装模作样地轻咳了声。
杜衡脚步一顿,看到了顾令窈,双眸倏然亮起,清秀俊俏的脸上浮现出惊喜。
“别怕,小师姑会救你于水火!”
顾令窈在他经过时,小脸严肃地低声承诺。
至于水火怎么来,小师侄不用管!
魏凌薇怀着的本就是五猖神的妖胎,靠汲取母体养分和灵气长大。
方才顾令窈悄悄给魏凌薇的妖胎输了些灵力,妖胎一瞬间吸收够生下五个月的养分,自然能瞬间长大,瓜熟蒂落。
魏凌薇既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那她便帮她一把!
不明原委的杜衡感动地看了顾令窈一眼,深深点头,道了声谢。
小师姑虽然年龄比他还小,但就连师父都说,她的医术天赋绝佳,所以才能成为孙老的关门弟子。
杜衡有信心了,上前给诸位贵人见了礼,然后便将手帕覆在魏凌薇腕上,给她把脉。
刚触碰到脉搏的瞬间,杜衡的指尖便不由一顿。
“杜太医,凌薇腹中胎儿如何?”
前几日,魏凌薇去隐山寺还愿前,还是康王侧妃之时,杜衡就给她把过脉。
那时候魏凌薇的胎象才四个月。
可现在才过去了短短几日……
“魏娘子的脉象并无大碍,只是腹中胎儿已怀孕九月,到了即将临盆之时。”
杜衡硬着头皮说完了结论,见顾令窈朝他微微颔首认可,这才松了口气。
但面容憔悴的康王妃却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不敢置信地问:
“什么?怀孕九月?魏凌薇满打满算也才怀孕四个月,怎么会……”
她想问杜衡是不是诊错了,但一想到杜衡是太医院院使章防风的弟子,而章防风的师父是神医孙岐黄,便又闭了嘴。
孙老的徒子徒孙皆医术高明,绝不会口出狂言。
周围许多怀孕生产过的妇人们也都议论纷纷。
“也不怪杜太医下如此诊断,我瞧着魏凌薇的肚子也像是怀胎九月。”
“听说过南柯一梦,却还不曾听说过如此怪事,几息之间,胎儿竟能从四月长到九月?这怀的当真是人吗?”
就连原本信任魏凌薇的康王妃,此刻看着她胀大得夸张的肚子,眼中也满是迷茫。
魏凌薇忍着疼痛,目光锐利地看向顾令窈,颤抖着指向她:“是你!”
“顾令窈,是不是你对我使了什么妖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令窈的身上。
顾令窈刚从隐山寺回来,衣着素净,一身夕岚色衣裳,好似山间雾气朦胧淡粉,却衬得皎白如玉的小脸愈发明艳漂亮。
她双手摊开,杏眸瞪圆,满脸无辜地问:“可我方才站在这儿,什么都没做呀?”
“除了你还能有谁用如此妖邪的手段?”魏凌薇急了。
顾令窈眨眨眼,“你看到了?我用了什么手段?”
魏凌薇还真没看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觉得,这事肯定跟顾令窈有关!
顾令窈又笑着扫过周围众人,“还是说,在场有人看到了?”
萧宝鸾站在顾令窈的身侧,一双妩媚威严的丹凤眼也扫着扫过众人。
在场夫人小姐们也都齐齐摇头。
明华长公主那阵仗,分明就是要给窈灵县主撑腰,谁敢胡乱攀扯?
魏凌薇见众人都不说话,着急地抓住了一旁康王妃的衣袖,眼神哀求地望着她。
“凌薇,窈灵县主方才的确什么都没做。”
康王妃对顾令窈印象其实不大好,觉得她是个哗众取宠的神棍,也听魏凌薇说了许多顾令窈的坏话,所以格外防着她。
也正是因此,方才顾令窈的举动她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不认为顾令窈动动手指头,碰都没碰魏凌薇,就能让她出事。
“王妃娘娘,你不知道,顾令窈她……啊!”
魏凌薇还想说顾令窈的不是,可腹部一阵剧痛,似有什么在撕扯她的肠子,让她疼得站不稳。
还是一旁康王妃的嬷嬷扶住了她。
这会儿众人才发现,魏凌薇下身衣摆已被鲜血浸染,不断有血滴滴落。
杜衡不用再次把脉便能确定:“魏娘子要生了!快请稳婆!”
“什么?!”
康王妃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如在梦中,心情复杂。
虽然她一直盼着魏凌薇快点给康王生下世子,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寻常人家也都是等孩子满七月了才请来稳婆在府上候着,魏凌薇才四个月,康王府哪来的稳婆?
“啊……”
即便有丫鬟搀扶,魏凌薇也已直不起腰,最后丫鬟们迫不得已只能将她平放在地上。
杜衡又给魏凌薇把了脉,见她身下鲜血直流,给她扎了两针,眉头却依旧凝重。
“不要再挪动魏娘子,将此处用屏风围起来当作产房吧。”
康王妃眉头紧拧了起来,虽觉得此胎怪异,但心中还抱了一丝希望:
“杜太医,魏凌薇这胎能正常生下来吗?”
杜衡摇了摇头,“不能肯定。这胎象……很奇怪,且等稳婆来吧。”
“稳婆来了!”
一个嬷嬷带着稳婆匆匆赶来。
顾令窈都有些惊讶,“来得这么快?”
萧宝鸾示意她看了眼端坐在那还虔心念着佛经的庄太妃,“杜衡来之前,庄太妃瞧了眼魏凌薇的肚子,便已让嬷嬷去请稳婆了。”
顾令窈若有所思地看了庄太妃一眼。
不愧是经历了先帝后宫厮杀沉浮最后活下来的人,即便遇到如此诡异的情形,也依旧民不改色,还能闭着眼念经祈福。
魏凌薇被屏风围了起来,稳婆进去给她接生,杜衡站在外头与稳婆沟通,给她指点。
康王凑到了顾令窈身边,皱着短小的眉毛,眯着绿豆眼,大脸盘子上满是担忧:
“窈灵,魏凌薇这……能生下来个什么东西啊?”
顾令窈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她也是方才给魏凌薇灌输灵力时才知道,她肚子里的妖胎并非死胎,而是会动的,而且……
“能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人!更不会跟你长得像!”萧宝鸾斜睨了康王一眼,语气不善。
她觉得康王还任由魏凌薇住在王府,就是对魏凌薇的孩子心存幻想,那就是不相信她家窈窈!
所以萧宝鸾对康王没有好脸色!
康王欲哭无泪。
“啊——”
魏凌薇渐渐弱下来的痛呼声陡然凄厉。
然而比她的叫声更凄厉的是稳婆的声音:
“用力!用……啊!!!”
还不等杜衡询问发生了什么,就见稳婆忽然跌跌撞撞地从屏风内出来了。
她不顾满手鲜血,面上满是惊惶,嘴里还喊着:“妖怪!妖怪!”
“怎么回事?”
康王妃转动轮椅,声音虚弱地询问。
稳婆惊魂未定地指着屏风里,“魏娘子生出了个妖怪!”
“什么妖怪?不是人?”
康王妃眉头拧紧。
稳婆声音颤抖:“是人。”
康王妃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难道是孩子长得奇丑无比,与康王不太像?”
“是奇丑无比!”
稳婆恰好瞧见康王过来,瞳孔骤缩,“与康王一模一样!”
康王:?!
长得奇丑无比,跟他一模一样?
他虽不如陛下和明华长得好,身形还略壮硕了些,但也算白净,从小到大也是被夸长得有福气的,怎么就奇丑无比了?
康王撸起袖子,正要跟稳婆理论,忽地身后传来了女眷们一声声更为惊恐的叫声。
“这……这……魏凌薇生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太吓人了!还不如生出一只狸猫!”
康王也皱眉转过身,就见被稳婆撞歪的屏风中,魏凌薇浑身鲜血地躺在地上,一个白白胖胖的脑袋从她衣裙下钻了出来。
那孩子跟猫儿差不多大,可那张脸,却半点儿也不像刚出生的婴儿,更像如今四十多岁的康王!
魏凌薇竟生了一个缩小版的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