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卷轴的光芒在陵江与天海交界处的一片密林深处闪过。
秦决只觉得脚下一空，紧接着就是泥土松软的触感。
两人落在一片空地上。
秦决抬眼一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他妈也能叫空地？
方圆数百米之内，歪七扭八横着几百个树桩。
高的到膝盖，矮的只剩个茬儿。
切口倒是出奇地齐整，有被雷劈过的焦黑痕迹，也有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断的钝口。
有些树桩边缘还留着牙印。
很大一嘴的牙印。
“你这儿是搞拆迁，还是光头强住这儿了？”
秦决踢了踢脚边的树桩。
张启军嘿嘿一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踩灭：
“都是我的兵干的！”
“你的兵？”
“就那帮变异兽啊！
我让它们把这块地清出来当演武场！
你看，多规整！”
秦决看着满地歪歪扭扭的树桩，实在没看出来哪里“规整”。
张启军也不废话，往空地中间一站，深吸一口气。
“老弟，看好了！”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骤然下沉。
身形开始剧烈变化，骨架在皮肉之下撑开，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灰褐色的皮毛从皮肤表面顶出来，一茬一茬地铺开，肩膀拉宽，脊柱弓起，四肢撑地。
秦决见过张启军变老虎，就在空岛边上，当场吞丧尸鹅的那回。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上次是标准体型的成年东北虎，肩高一米出头，连尾巴带身子不到三米。
这回呢？
肩高目测两米开外，从头到尾估摸有六米。
腰身粗得能让三个成年人并排骑上去，四条腿跟石柱子似的，爪子扣在地面上，树根都被绞了出来。
一身皮毛也不再是纯粹的虎纹，脊背上多了一层暗金色的斑纹。
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扎眼的是肋下。
两扇由狂风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羽翼从双肋之下撑出来。
每扇都有两米多长，表面能看到细密的风旋，像有千百条小蛇在翅膀里翻滚。
风旋不停地涌出来，贴着地面向外扩散，把周围的碎叶枯草吹得四处飘飞。
秦决后退了半步，把风衣领子立起来挡了挡。
“行啊老张！
你这是往穷奇的方向进化了？”
张启军一抖那对风翼，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虎啸，震得秦决耳朵嗡嗡的。
那声虎啸并没有立刻停下，一波一波地从密林里传出去。
越传越远，像是某种特定的频率。
秦决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树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
那不是一两个东西在回应，那是成百上千的东西在回应。
张启军从虎形变回人形，整理了一下被撑破的上衣，冲秦决咧嘴一笑：
“等着吧。”
秦决也不急，抱着胳膊靠在树桩上，掏出根能量棒叼着。
几分钟之后，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同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哗啦——
灌木丛被撞开，一个庞然大物挤了出来。
秦决定睛一看，嘴角一抽。
那玩意儿原本应该是条狗。
现在呢？
肩高一米八，身长三米，浑身金毛油亮。
脑袋上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嘴筒子咧得老大，哈喇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大黄狗？！”
大黄狗听到秦决的声音，耳朵一竖，四条腿一蹬就往这边冲。
那体型，跑起来跟辆小坦克似的，地面都在晃。
秦决赶紧往旁边一闪，大黄狗擦着他冲过去，一脑袋拱进张启军怀里，把张启军拱得连退三步。
“起来起来！你他妈是狗还是牛啊？”
张启军骂骂咧咧地推开大黄狗的脑袋。
大黄狗摇着尾巴，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跟地震一样。
不是大黄狗那种撒欢的跑法，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贴着地面传来的震颤。
秦决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枯叶在跳。
然后他就看到了辣条。
不过当这条大蛇从树林深处滑出来的时候，秦决的第一反应是……
这玩意儿是不是把火车给吃了？
之前的那条大蛇长着墨绿色鳞片，身长十三四米，粗得需要八个人合抱，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这条蛇至少长了七八米，腰身粗得秦决觉得开辆面包车进去都不带卡住的。
脑袋有小汽车那么大，两颗竖瞳琥珀色发亮。
从树丛里探出来的时候，秦决甚至能看到它信子吞吐带起的风。
“嘶嘶——”
秦决往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怕，主要是它太大了，压迫感十足。
辣条后面又钻出来一只灰机。
这只渡鸦的体型也翻了倍，翅膀展开得有七八米，羽毛黑得发亮。
边缘泛着蓝紫色的金属光泽，落在一棵树上，树杈咔嚓一声弯成了弓。
“嘎嘎……本大王来了！
让一让让一让！”
灰机扯着嗓子喊，一边用翅膀把挡路的一只变异狼往旁边扇。
那头狼灰白色的，体长两米多，被灰机一翅膀扇得往旁边挪了两步，龇了龇牙，但没敢发作。
然后更多的变异兽涌出来了。
秦决粗略一扫，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野生动物园的夜间紧急疏散现场。
两只花豹，体型跟小牛犊似的，蹲在树杈上，尾巴垂下来一荡一荡的。
三只黑熊，肩高全部超过一米八。
黑乎乎的身子在林子里晃来晃去，它们每走一步，地上的枯枝就碎一片。
一群变异狼，至少有二三十只。
灰的黄的白的黑的，大的小的中不溜的……
整整齐齐地蹲在空地的西侧，没有一只乱叫。
还有几只野猪，体型也比正常的野猪翻了两三倍。
獠牙比秦决小臂还长，哼哼唧唧地在空地上拱来拱去。
再往后，秦决甚至看到了几只他叫不出名字的动物……
老虎，鹿，猴子……
还有一只……
秦决眯了眯眼睛，那玩意儿好像是只大鹅？
但那只鹅站起来有一米五高，脖子比人的胳膊还粗。
一身白毛底下裹着结实的肌肉，它张开鹅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比狗叫还凶的低沉嘶鸣。
“这他妈还是鹅吗？”秦决嘟囔了一句。
张启军哈哈大笑：
“这玩意儿比狗还好使！
见谁啄谁，啄完就跑，跑得还快，贼不要脸！
哦对了！他叫铁锅！”
“……”
“你不懂？
啥也不是！东北铁锅炖大鹅嘛！吉利！”
秦决不想跟张启军讨论吉利不吉利的问题了。
空地已经被填满了。
根本数不过来！
但更让秦决在意的不是数量。
而是秩序。
这么多变异兽挤在一起，居然没有互相撕咬的，更没有抢地盘的！
甚至连平时最容易打架的狼群和豹子都安安静静地蹲在各自的位置上。
张启军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都到齐了？”
“到齐了！到齐了！”
回答他的是灰机。
“行！”张启军点了点头。
目光在众多变异兽的身上扫视了一圈之后，紧接着发出一声大喝。
“全体都有！列队！”
下一秒，空地上的场景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所有变异兽同时动了。
地面上传来一阵轰隆作响的声音，仿佛地震了一般。
但又没有地震的混乱。
所有变异兽都有条不紊地移动着。
秦决好奇张启军在干什么，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结果。
不多时，所有变异兽都已经安静下来。
而看到这一幕的秦决嘴角一抽。
他现在算是知道张启军说的搞个大的是什么了。
只能说很难评……
张启军却咧着嘴看向秦决。
“怎么样老弟！
我这变异兽十二天王大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