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从厨房那个方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微微躬身道。
“少爷，小颜小姐五点就等在门外了，要不要让她进来？”
方旭没有立刻回答，还在翻着手机。
林仪这时走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她站着，安静了几秒，然后深深地俯下了身。
“对不起。”
方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向周叔，道。
“周叔，让林颜进来吧，正好我有些事想问她。”
“好的少爷。”周叔点了点头，转身去别墅大门口开门。
方旭把视线移回面前俯着身的林仪身上，道。
“你坐吧。”
林仪又保持了这个姿势几秒，才慢慢直起身来，见方旭没有看她，于是到方旭旁边的那张大沙发上坐下来。
一分钟之后，林颜被周叔带了进来。
她先看到了林仪，又看到了坐着刷手机一言不发的方旭。
她微微抿了下嘴，走到方旭面前，站在刚才林仪站过的位置，双手垂在身前微微握着，头和眼睫都低垂着。
周叔这时候退出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方旭、林仪、林颜三个人。
方旭没有抬头，看着手机道。
“到你姐旁边坐着吧，在门外站挺久了。”
林颜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低声道。
“不了姐夫，我站着就好。”
方旭依旧没有抬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冷笑声。
“你连这点事都要和我对着干吗？”
林颜的眼睫又颤动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方旭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林仪，最后走到林仪旁边坐下。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林仪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后，就不再动了。
客厅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方旭关掉手机屏幕，放下手机，把后背靠在沙发背上。
他看向林颜，然后开口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颜垂着目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不想让姐姐再伤心了。”
林仪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什么意思？”方旭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林颜抬眼看了方旭一眼，又垂下眼睫。
“姐夫，我原本不打算用这种方式的，我想让你慢慢到我们身边来。”
她的声音很平，但有着刻意压制的情绪。
“但我现在不知道，在你来到我们身边之前，姐姐还要哭多少次。”
方旭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
林颜继续说下去，声音慢慢多了一点起伏。
“现在你和白萱儿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回京都也会住在一起，每天都是……我们只能等着你什么时候突然想起我们了，或者是什么东西逼迫你了，来看看我们，和我们吃顿饭，说几句话。”
她说着，抬起了头，看着方旭的眼睛，眼里带上了一点水光。
“姐夫，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所有的偏爱都给了白萱儿？姐姐到底哪里不如她？还有我——连表姨都承认我们了，凭什么我们就必须一直见不得光，这对我们公平吗？”
方旭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陌生的冷意，林颜眼底虽然在微微发颤，但还是撑着和方旭对视。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然后方旭开口了：
“我是欠你们什么吗？”
林颜的眼睫狠狠一颤。
一旁的林仪低着头，没有反应。
方旭继续说下去，声线没有什么起伏。
“我和你们接触的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的关系是互相需要，我救你们命，给你们钱，帮你们解决这样那样的问题，你们也帮我应付一些事，如果哪一天你们不需要我了，随时可以离开。”
他直视着林颜的眼睛，继续道。
“至于白萱儿，我应该也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们，我有一个女朋友，不要给我制造任何麻烦吧？”
“你姐是帮过我一些事，但我帮过你们应该更多吧？我欠你们什么吗？凭什么你们一喜欢上我，我就必须对你们负责，给你们公平了？”
林颜眼底泛起一阵水光，她默默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林仪握着她的手，又对方旭俯下了身。
“对不起。”她开口道，“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方旭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放回林颜身上，眼神里带着些冰冷。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更讨厌别人算计我。林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所有人都得按你的想法来？你是觉得，把白萱儿逼走后，我就一定会和你姐在一起吗？”
林颜抬起头，眼里带着泪光。
“姐夫，我……”
“我是你姐夫吗？”
方旭冷冷地打断了她。
那句话像一记闷雷，把林颜接下来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没说什么，在方旭的目光下，慢慢地垂下了头，几滴清亮的泪珠掉了下来，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林仪没有抬头，她握着妹妹的手没有动，只是更紧了一点。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旭站起身来，对着林颜道。
“林颜，我不管你是回京都还是住酒店，但别待在我家了。”
林颜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方旭把视线移到林仪身上。
“林仪，你如果想和我断绝联系，可以和你妹妹一起离开。”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正好我手边能找到你们的替代。”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身后很安静，没有林仪的声音，林颜也没有追上来。
方旭上了楼，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拿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提示。
他打开微信，点开和白萱儿的对话框，最后的一条消息，还是白萱儿之前发给他的那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看着那只还在对着自己点头的动画小猫，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单手掀翻了面前的小茶几。
小茶几在空中转几个圈，直接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