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个破土围子,也值得兵部尚书亲自下令调我三千山地营?”庞虎冷嗤一声,扯了扯身上伪装用的突厥皮裘,嫌恶的皱起眉头。
“大人,时辰到了。”副将低声提醒。
庞虎抬起手,猛的向前一挥:“火龙飞爪,放!一炷香内,给我踏平这妖堡!”
“哧——!”
刺耳的引线燃烧声在夜色中骤然响起。三十架特制的床弩被推上前,弩槽里装填的不是箭矢,而是通体精钢打造,尾部绑着粗壮火药筒的飞爪。
“砰砰砰!”
火药筒喷吐出耀眼的橘红色尾焰,三十枚火龙飞爪带着恐怖的动能,拖着长长的绳索,如同三十条火龙般腾空而起,狠狠撞向星形棱堡的城墙。
庞虎嘴角勾起残忍的笑。这种兵部新研制的利器,爪尖带有倒刺,只要咬住青砖或夯土,就算几头牛都拉不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夜空。火龙飞爪撞在城墙上的瞬间,竟然爆出一大片刺目的火星。大半的飞爪像是撞上了整块的精钢,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弹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城下的泥地里。
只有不到十枚飞爪,侥幸卡在了城墙顶部的垛口缝隙处。
“这他娘的是什么墙?铁打的吗?!”副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城墙是用磷酸镁速凝灰浆浇筑的,硬度堪比花岗岩,普通的攻城器械根本啃不动。
“慌什么!挂住十根绳子也够了!山地营,给我上!”庞虎拔出腰间横刀,厉声怒吼。
数百名身手矫健的山地营精锐,立刻咬着钢刀,顺着那十根绳索像猿猴般快速向上攀爬。
城墙上。
“敌袭!”
王猛仅剩的一只独眼猛的睁大,一把敲响了身旁的破铜锣。他探头看了一眼城下那些穿着突厥皮裘,却用着大燕制式武器攀爬的敌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狗娘养的,当老子瞎吗?突厥人什么时候会用火龙飞爪了!”王猛拔出腰间的制式横刀,大吼一声,“弟兄们,抄家伙!给沈姑娘守住这墙!”
一百多名老弱残兵纷纷从垛口后探出身子。
“凹角,放箭!”王猛厉喝。
星形棱堡最恐怖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彻底展露獠牙。
攀爬在绳索上的山地营精锐,原本以为只要防着头顶的攻击就行。可当他们爬到一半时,却惊恐的发现,从城墙向内凹陷的两个夹角处,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完全没有射击死角。
“噗嗤!噗嗤!”
锋利的箭矢从两侧毫无阻碍的扎进山地营士兵的肋部和脖颈。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人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栽落,重重的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脑浆迸裂。
“见鬼了!这城墙的形状根本没法躲避侧面放箭!”副将看着不断坠落的士兵,头皮发麻。
庞虎脸色铁青,眼角疯狂抽搐:“拿人命填!弓弩手压制城头!今天就算是用尸体堆,也得给我堆上去!”
密集的箭雨从城下倒射而上,压的王猛等人抬不起头。趁着这个空档,终于有几十名山地营精锐翻上了城头。
短兵相接,瞬间爆发。
王猛一刀砍翻一个刚露头的敌人,但紧接着就被另一名山地营士兵一脚踹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老弱残兵终究在体力上吃亏,城头防线眼看就要被撕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突然从山地营的后方滚滚而来。
庞虎猛的回头。
冰冷的月光下,两百多骑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狂飙突进,直接撕裂了夜幕。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极其神骏的黑色战马。马背上的男人单手握着缰绳,右手死死绑着一把六十斤重的斩马陌刀。刀锋拖在地上,划出一路刺目的火星。
“萧北野?!”庞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李尚书明明说他中了牵机药……”
萧北野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战马如同狂风般撞入山地营的后方阵列。萧北野腰部猛的发力,六十斤的陌刀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破空声,横扫而出。
“唰——噗嗤!”
挡在最前面的四名山地营士兵,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洒成一片扇形的血雾。
“保持阵型!甲字营,切断绳索!”
紧随其后的沈清棠,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她伏在马背上,左手稳稳扣着一面青黑色的玄鳞盾,右手的高碳钢短刀在月下泛着死神的冷光。
“得令!”
赵虎狂笑一声,带着三十名甲字营汉子直接从马背上跃下。
“举盾!”
三十面玄鳞盾瞬间拼合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半圆形盾墙,像一辆横冲直撞的黑色战车,硬生生在山地营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路,直逼城墙根。
“拦住他们!放箭!放箭!”副将歇斯底里的吼叫。
上百支精钢弩箭暴雨般倾泻在玄鳞盾上。
“铛铛铛铛!”
密集的火星在盾面上炸开,但那青黑色的鳞片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
“砍不断城墙,老子还砍不断绳子吗?!”赵虎冲到城墙下,一脚踹翻一个正准备往上爬的敌军,右手高碳钢横刀抡圆了,照着那儿臂粗的麻绳狠狠劈下。
“咔嚓!”
掺了钢丝的粗壮麻绳,在削铁如泥的高碳钢刀刃面前,脆弱的像根面条,应声而断。
“啊——!”
绳索断裂的瞬间,挂在半空中的十几个山地营精锐齐齐发出绝望的惨叫,手舞足蹈的从三丈高的半空摔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