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听完林辰的提醒,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她办案多年,枪口都顶过脑袋,从不信算命看相那一套。
沈冰扣好执法记录仪,神色有些不耐。
“我只信证据。你这些话,留着骗别人吧。”
林辰看了一眼她眉心聚拢的黑气。
比刚才更重了。
这绝不是普通的小灾小祸。
林辰压低声音。
“信不信随你,防弹衣必须穿。命只有一条,别拿它赌。”
沈冰没再接话,转身上了警车。
两名警员将纳兰傲押进后排。
纳兰傲灰头土脸,双手被铐在身后,临走前还在盯着纳兰若。
纳兰若抓住林辰的衣角,指尖一直没松。
车队开出院门。
林辰站在原地,直到警笛声消失,才收回目光。
冷千凝走到他身边,手仍按着刀柄。
她刚才看得清楚。
林辰压住母蛊之后,纳兰若体内的蛊印突然失效。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围。
冷千凝盯着他的胸口。
“你到底怎么切断蛊虫感应的?”
林辰早就准备好了说法。
他抬手按住右臂伤口,语气平静。
“太乙推宫过血,暂时封住她几处神经。时间不长,得马上取蛊。”
冷千凝没有全信。
可林辰已经扶着纳兰若进屋,她只能跟上去。
古玉中,墨幽娘的魂光暗了不少。
刚才正是她进入纳兰若体内,截断子蛊与蛊印之间的联系。
否则只靠真元封住母蛊,根本瞒不过纳兰傲。
林辰将纳兰若带进偏厅。
柳霜、苏雅和幽冥姬围了过来。
纳兰若脸色发白,眼神已经恢复清醒,可呼吸仍旧不稳。
那只子蛊还藏在心脉附近,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林辰取出黑色木盒与玉瓶,又让柳霜关紧门窗。
他在地面摆下七盏油灯,将朱砂混入香灰,沿着纳兰若身边画出太乙聚煞阵。
苏雅闻到药味,捂住鼻子退了两步。
林辰把几种药粉倒进铜碗,点火熏烧。
白烟缓缓升起,屋里的腥气越来越重。
纳兰若刚坐下不久,胸口便开始发疼。
她指尖抓紧衣领,额头不断冒汗。
林辰点住她肩颈几处穴位,又将母蛊放到玉瓶口。
母蛊闻到血引,虫身不断抽动。
药烟钻入纳兰若口鼻。
她喉咙发痒,胃里也跟着翻腾。
柳霜站在旁边,食指已经掐进掌心。
她担心纳兰若,却不敢出声打断林辰。
片刻后,纳兰若身体突然前倾,剧烈咳嗽起来。
一只漆黑的虫子从她嘴里爬出。
虫身沾满黏液,还在不断扭动。
苏雅胃里一阵恶心,立刻转过脸。
幽冥姬也皱起眉头。
林辰早有准备。
他两指夹住子蛊,迅速扔进灵瓶,随即封死瓶口。
瓶中的两只蛊虫碰到一起,立刻互相撕咬。
林辰收起灵瓶,又一掌拍在纳兰若后背,将残留蛊毒逼出。
纳兰若吐出一口黑血,身体软了下去。
柳霜立刻接住她,眼圈一下红了。
几分钟后,纳兰若缓缓睁眼。
她先看见柳霜,又看见围在旁边的几人,脸上露出茫然。
最近发生的事,她只记得一些零碎画面。
叶家祖祠、黑色蛊虫,还有林辰染血的背影。
至于自己被救回云端府之后做过什么,她全想不起来。
纳兰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柳霜抱紧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人活着就行,别的以后再说。”
纳兰若身体僵了片刻,也抬手抱住柳霜。
她看到林辰右臂重新渗血,心口发紧。
林辰却避开她的目光,低头收拾药碗。
蛊毒已经解了。
这几天压在众人头上的重担,总算少了一件。
苏雅抚平裙摆,强压着胃里的不适。
她提出出去吃顿饭,算是给纳兰若压惊,也让林辰别再把自己关在屋里拼命。
幽冥姬没有反对。
柳霜更直接,当场订下观海阁最大的包厢。
冷千凝本想留下养伤,却被柳霜拉上了车。
她独来独往惯了,突然跟几个女人坐在一起,浑身都不自在。
可纳兰若刚脱险,她也没扫兴。
半个小时后,众人到了观海阁。
这里临江而建,省城不少权贵都喜欢来。
柳霜带着几人进入临窗包厢,饭菜很快上齐。
纳兰若喝了半杯热水,脸上终于多了些血色。
苏雅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林辰身边几个女人,心里有点发堵。
这家伙以前只是个司机。
现在一桌女人,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压住省城不少公子哥。
苏雅轻轻晃了晃酒杯,故意带刺。
“林辰,你现在排场不小。吃个饭都得带一桌女人。”
林辰夹起一块肉,头也没抬。
“少装,你不也坐在这儿?”
苏雅被噎了一下,指尖捏紧酒杯。
柳霜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插手。
她早就习惯苏雅嘴硬,也清楚林辰从来不肯吃亏。
桌上的气氛松了不少。
另一边,九幽寒潭深处。
叶孤鸿跪在幽冥寒窟外,额头已经磕破。
母蛊丢了。
纳兰傲也被警方带走。
他连纳兰若的面都没再见到。
石门缓缓打开。
黑水真人坐在血池边,枯瘦的手掌隔空拍出。
黑色煞气撞上叶孤鸿胸口。
叶孤鸿横飞出去,落地便吐出一大口血。
黑水真人睁开双眼,脸上的黑斑不断蠕动。
他养了这么久的徒弟,接连坏事,连一个筑基小子都收拾不了。
叶孤鸿不敢抬头,再次爬回石门前。
他强忍胸口剧痛,将九阴玄体能够压制反噬、助人突破的作用全部说了出来。
听到最后,黑水真人的手指停在百鬼幡上。
寒窟内的鬼哭声顿时重了。
九阴玄体对他同样有用。
若能夺来炼化,他多年不敢冲击的那道关口,或许真能打开。
黑水真人抓起百鬼幡,缓缓站起。
“带路。今晚,我亲手撕了林辰。”
叶孤鸿抬起头,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此时,观海阁包厢内。
林辰正准备碰杯,余光忽然扫到隔壁大厅。
沈冰换了一身便衣,腰后藏着枪。
她带着几名便衣警员分散落座,目光全盯着楼梯口。
她没有穿防弹衣。
更麻烦的是,她眉心的黑气已经扩散到整张脸,胸口的血光也浓了数倍。
林辰握住酒杯,没有再动。
沈冰显然正在执行抓捕任务。
他强行过去,只会打乱警方布控。
可若是不管,那个女人今晚真可能死在这里。
林辰盯着她腰间的枪,手指一点点收紧。
到底要不要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