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深夜围堵，死路逃生
咸腥的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吹散了秦烈身上的硝烟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旧手表，时针刚过十二点。距离沈定邦说的人事任命公布，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远处海平面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灯塔下面，王局长正指挥刑侦队员封锁老码头。对讲机的呼叫声混着海浪声，断断续续飘上来。方正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秦烈的肩膀：“谢谢你，秦烈。没有你，我们拿不到核心证据，也钓不到这条大鱼。”
秦烈点点头，收起手枪，别回后腰。
苏晴从半山腰走上来，裤腿沾着泥，递给他一瓶带着冰碴的矿泉水。秦烈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冰冷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的燥热压住了大半。
“核心证据U盘已经给方正了，我留了一份复印件藏在……”苏晴的话刚说到一半。
“砰！”
码头外围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惊得礁石丛里的海鸟扑棱棱飞起来，嘎嘎乱叫。
秦烈浑身一绷，本能地按住了后腰的枪柄，身体一沉，迅速躲到灯塔混凝土基座后面。空气中很快飘来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紧接着，枪声密集起来，“哒哒哒”连续的点射，明显是自动步枪的声音。
“不对，不是内部火拼！”陈虎从楼梯口冲上来，脸色骤变，手里端着一把缴获的手枪，虎口攥得发白，“外围警戒线被突破了，来人穿的是警服，冲着我们这边来的！”
方正刚掏出对讲机，“嗖”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面上，溅起一片碎水泥渣，落了秦烈一脖子。
秦烈一把拽过方正，按倒在基座后。他探头往枪声方向看，通往灯塔的碎石路上，一队穿深色警服的人正低头快速推进，手里的自动步枪不停点射。
两个守在路口的安保兄弟已经倒在了血泊里，鲜血溅在黄白色的碎石上，红得刺眼。
秦烈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不是真警察，是沈定邦上面的人。他们不甘心沈定邦被抓，赶在证据送出去之前来灭口了。
“方正，带你的人从后山小路走，把U盘送出去！”秦烈一把将方正手里的U盘塞回他口袋，抓起苏晴的胳膊往楼梯口推，“陈虎，跟我断后，堵住楼梯口！”
方正刚要反驳，秦烈按住他肩膀，力道大得像铁钳：“证据必须送出去，这是规矩，别废话。”
方正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冲着秦烈敬了个礼，转身拽着苏晴往后侧通道跑。苏晴回头看了秦烈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快步消失在黑暗里。
秦烈趴在楼梯扶手拐角，探出半个头。三个黑衣枪手已经冲上来了，端着自动步枪往上扫，子弹打在水泥扶手上，石屑四处飞溅，打在脸上生疼。一发流弹擦着秦烈的战术头盔边缘飞过，炙热的气浪烫得他耳朵一阵火辣辣的疼。
秦烈猛地缩回身子，后背死死贴着粗糙的水泥墙面，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他没有盲目还击，而是侧着耳朵，通过枪声的节奏去数对方的弹夹容量。
在对方步枪发出“咔哒”一声空仓挂机声的瞬间，秦烈知道机会来了。他毫不犹豫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陈九霄留下的那枚***，拔掉拉环，反手朝楼梯下方甩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刺眼的白光在狭窄的楼道里轰然爆开。伴随着两声痛苦的闷哼，秦烈借着强光掩护，双腿发力，像猎豹一样从拐角处冲了下去。
他双手持枪，在高速移动中保持稳定，抬手两枪，子弹精准无误地掀翻了剩下两个还在捂眼睛的枪手。
楼道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秦烈快步走上前，抬脚踢开地上的步枪，顺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血迹，黏糊糊的，带着铁锈味。
“虎子，走！从西侧消防通道撤，去仓库区！”秦烈一把拽起躲在死角里的陈虎，转身往消防通道跑。
刚冲出通道出口，迎面就撞上两个巡逻的枪手，秦烈反应极快，身体就势往地上一倒，一个标准的战术滑铲躲进了旁边的废弃油桶后。
他单膝跪地，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击碎了对方的膝盖骨。那人惨叫着跪倒，陈虎从侧面猛扑上去，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直接将人打晕。
另一个枪手见势不妙，刚要调转枪口对准陈虎，秦烈已经手腕一抖，甩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军刺。寒光一闪，军刺精准扎进对方的咽喉，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捂着脖子重重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些钢铁焊成的集装箱表面刷着天蓝色的油漆，因为长年海风侵蚀，大片大片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锈，摸上去粗糙硌手。
空气里弥漫着集装箱内部常年不通风积攒下的霉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的火药味，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追兵的叫喊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在集装箱的钢铁丛林里来回反射，越来越近。
秦烈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一个半开着门的大型冷藏集装箱上。他一把拉开沉重的箱门，推着陈虎钻了进去。
冷藏箱里面放着几个空木托盘，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门一开，一股夹着浓烈鱼腥味的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秦烈背过身，轻轻把箱门拉上，特意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透气。那道缝隙的角度很巧妙，刚好被外面的一根粗钢筋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陈虎靠在冰冷的铁皮内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刚才在通道里跑的时候，大腿被流弹擦了一下，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紧紧粘在皮肉上。
秦烈蹲下身，双手用力撕开他的裤腿，一道两厘米长的斜伤口赫然露了出来，皮肉向外翻卷着，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
秦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止血粉，用牙齿撕开包装，直接倒了上去，又扯出一根应急绷带，用力绕了几圈死死勒紧。陈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滚下来，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大哥，这些……真是沈定邦上面的人？连巡视组都敢动？”陈虎压低声音，气都喘不匀，血腥味混着冷气钻进嘴里，发腥发苦。
秦烈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侧过身，将耳朵紧紧贴在铁皮内壁上，屏住呼吸捕捉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从声音的密集度来判断，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呈扇形朝这个方向搜过来。
集装箱外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因为隔着厚厚的铁皮，听得断断续续，只能隐约分辨出“搜仔细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几个词。
秦烈慢慢拔出后腰的手枪，大拇指拨开保险，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他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内衬口袋，一个硬邦邦的塑料外壳顶着手指。
那是最后一份核心账册的U盘复印件，刚才方正走得急，他没来得及交出去，一直用防水袋包着揣在怀里。
这份账册记着沈定邦集团给上层行贿的所有明细，是足以让整个利益网彻底崩塌的死穴。只要这东西能送出去，沈定邦背后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脚步声在冷藏箱外面戛然而止。
秦烈估算了一下距离，那帮人此刻离他们藏身的铁皮箱子绝对不到五米。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外面人粗重的喘息，还有打火机点烟的声响。
一阵浓烈的劣质烟草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呛得秦烈鼻子发痒，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这排看过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外头问道，脚步声似乎又往这边挪动了两步。
“刚才看过了，都是空的，锁着呢。”另一个人回答，似乎用脚踢了踢旁边的铁皮。
“别他妈大意！长官下了死命令，那小子怀里揣着要命的东西，今天要是找不到，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掉脑袋。”之前那个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紧接着，秦烈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枪管或者枪托在挨个敲击集装箱侧壁的声音。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一下接着一下，由远及近，敲击在隔壁的集装箱上时，震得秦烈所在箱体的铁皮都跟着嗡嗡作响。
秦烈双手死死攥住枪柄，骨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最佳的射击角度，只要这扇铁门被拉开，他第一枪绝对能精准爆掉最前面那个人的头，紧接着借着侧翻的门板做掩护，至少还能再放倒两个。
陈虎也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右手已经反握住了腿边的短刀，随时准备暴起拼命。
敲击声停了。
就停在他们的正前方。
箱门外的金属滚轮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那是有人在拉动门把手的声音。
“吱呀——”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门缝里漏了进来，缝隙越来越大。
秦烈屏住呼吸，指尖的力量已经压到了临界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极其突兀且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集装箱里骤然响起。
秦烈猛地低下头，只见自己战术背心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屏幕正亮着幽暗的光。他看清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整张脸瞬间阴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