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河夺得了关键的一分，这意味着神武学院在第一关中，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即使李源这边输了，神武也能凭积分优势获得头名。
此刻东擂台上，已然化为了一片冰晶的世界，无数的冰晶花朵，将李源身周的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他身上的青衣结满了白霜，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似乎随时可能被那些美丽而致命的花朵吞噬。
台下赌局的赔率，已经变成了李源一赔一点五，冷凝霜一赔一。
很明显，看好冷凝霜的人增多了。
但擂台上的李源，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已经渐渐摸清了霜华葬的运行轨迹，这铺天盖地的冰晶之花虽然恐怖，但要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术法，对法力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冷凝霜毕竟才刚入破妄境，法力不可能无穷无尽。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无视修为差距，以点破面，扭转战局的机会。
李源在冰晶的缝隙中艰难周旋，承受着一次次的寒气侵蚀，身上已添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冻成了血珠，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他将灵识催动到了极致，死死锁定了冷凝霜周身的能量波动。
忽然，他心念一动。
就是现在。
就在冷凝霜操控着核心阵法，从数个方位同时袭向李源，形成绝杀合围时，周身的法力波动也出现了一丝凝滞。
李源眼中金芒爆闪！
他不退反进，向着阵法中心冲去，猛地撞进了绝地之中，青铜宫殿微微嗡鸣，将积蓄已久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掌中。
“碎空指！”
一声低吼，李源的指尖吞吐着金色的毫芒，不偏不倚，点在了阵法最薄弱的奇点。
“啵——”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气泡。
庞大而华丽的冰晶阵法，竟微微一颤，内部精密的结构迅速开始紊乱，彼此冲突湮灭！
擂台上的冰晶开始迅速消融，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庞大的阵法就已经轰然崩溃了，只留下满地的冰碴。
李源的身影没有停滞，猛然加速，直扑向冷凝霜。
如此近的距离，对于擅长术法的修士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台下的观众惊呆了，这变化太过突然，一时间他们竟然反应不过来。
冷凝霜那始终清冷如冰的容颜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了然地看着李源，仿佛早已知道了这个结果。
李源的指尖倏然停在了她眉心前，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短暂的凝固后，冷凝霜朱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我输了。”
三个字，如冰珠落玉盘般清脆，坦然而干脆。
漫天消融的冰晶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转瞬即逝，李源不由得一愣，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
缓缓收回手，指尖毫光尽敛，他后退了一步，对着冷凝霜抱拳一礼：“承让，冷姑娘术法通玄，李源佩服。”
这话并非客套，若非他的灵识远超同阶，更仗着青铜宫殿带来的充盈真气，绝无可能取胜。
冷凝霜的术法修为，以及对阵法一道的理解，确实远超同龄。
此刻，冷凝霜的眼神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冷，只是淡淡地道：“是我小觑了你。”
她若有深意地看了李源一眼，“你身上……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有趣。”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裁判微微颔首，便转身飘然而下
直到此时，裁判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高声宣布：“东擂台，神武学院李源，胜！”
“哗啦啦——！”
天演台四周，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赢了！李源竟然赢了破妄境的冷凝霜！”
“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太快了！根本就没看清楚。”
“九级天赋！果然恐怖如斯！”
“神武学院！威武！”
神武学院备战区，玉灵儿激动地跳了起来，抓着纪芳华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纪芳华被她晃得有些头晕，却没有推开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楚云河抱着手臂，看着走过来的李源，四目相对，两人同时露出了笑容，伸出了手掌。
“啪！”
清脆的击掌声响起，这是少年们最炽热的情感。
与神武学院的热烈气氛相比，其他三院的师长与学员，则是神色各异。
天策学院赵凌云脸色难看，这次他们是垫底的，只得了两分，自然心中不甘。
万象学院得了三分，文若虚人与几名队员一直在低声交流着什么，不时地看向李源这边。
而太虚学院那边，则是一片沉默，唯有带队的师长淡淡地看了李源一眼，若有所思。
很快，学院宣布，神武学院积五分，高居榜首，台下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当晚，神武学院于揽星楼设宴，既是庆祝第一关结束，也是给四院弟子一个交流的机会。
李源力克强敌，表现亮眼，自然又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不断地有人前来敬酒道贺，言语间隐含试探。
他发现太虚学院那边，冷凝霜并未出席晚宴，倒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教习，特意来到李源面前道贺。
“李师侄果然天纵奇才，凝霜那丫头回来说输得心服口服，小小年纪便能越级而战，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李源随口谦逊了几句，却不相信冷凝霜会说这样的话，以她那冰山性子，大概率什么也不会说吧。
宴至中途，李源已是微醺，便借故离席，走至楼外廊下想透透气。
夜风微凉，他不由得想起白日里在擂台上感受到的那丝妖气，虽然淡得难以捉摸，但他却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
因为青铜宫殿也随之震动了一下，显然它不会错判。
想起冷凝霜清冷如仙的气质，无论如何也与妖气联系不起来，到底是她修炼的术法有问题，还是……冷凝霜身上另有隐秘？
“在想什么呢？”柳红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倚在栏杆上，抬头望着栏外的明月。
“柳教习。”李源行礼。
“不必多礼。”柳红烟笑笑，“冷凝霜实力不俗，你此番获胜，确有侥幸的成分。”
李源点点头，虚心聆听。
“冷凝霜确实是修炼奇才，她对术法的理解运用，更是远超同辈，霜华葬是太虚学院秘传的高阶术法，攻防一体，但可惜在她境界尚低，不足以支撑消耗。”
“但她经此一败，必会反思，若再战，定会有所防备了。”柳红烟冷静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