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晃去安排马匹的草料和众人的晚饭，韩阔带着几名缉妖卫在驿站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回来。
李源见纪芳华独自一人站在驿站外的走廊上，望着远方的夜色出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一动，便主动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纪芳华回过头，看到是李源，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没什么。”
李源没有追问，只是在她旁边的栏杆上靠坐了下来，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峦，缓缓道：“那天在秘境里，你答应辰宿妖皇签订协议的时候，我其实有些意外。”
纪芳华没有接话。
“我不会问你有什么秘密。”李源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但你是我从神武学院带出来的人，是我的师妹，也是曾经跟我一起出生入死过的队友，我不能不管你。”
纪芳华微微动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那颗虚空兽的内丹，我建议你不要急着吸收。”李源继续道，“虚空兽的内丹蕴含的空间之力极其狂暴，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吸收风险太大，最好是等到回到京城，让叶大人为你护法，会稳妥很多。”
纪芳华沉默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好。”
李源见她听进去了，心中稍安：“之前在虎狼关的时候，我就曾经遇到过辰宿妖皇……”
他没有隐瞒，将当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此人行事，每一步都有深意，绝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示好，他嘴上说不会干预我们，但我总觉得，他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你以后若是再遇到他，要多留一个心眼。”
纪芳华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她顿了顿，又道：“李师兄，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追问我的秘密，也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纪芳华的声音很轻，“我确实身负血海深仇，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告诉了你，只会连累你。”
李源点了点头：“我明白，就像我也有一些秘密，不能告诉你一样，说出来只会连累对方。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我李源，永远不会害自己的朋友。”
纪芳华看着他，月光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挚的笑容：“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我不问你的秘密，不代表就不管这件事情，以后若是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只要你开口，我会尽量帮忙。”
他最担心的就是纪芳华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万事都自己一个人来扛。
“好，我记住了，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同你客气的。”
翌日清晨，一行人早早起程，继续朝着雪峰山的方向赶路。
按照刘晃的估算，以他们现在的脚程，大约还需要两天才能抵达雪峰山脚下。
但为了赶时间，刘晃选择了一条穿越落雁峰的近路。
落雁峰是雪峰山余脉的一座山峰，山势险峻，但有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小道，可以节省大半天的路程。
“落雁峰这一带，在当年人妖大战时曾经是妖族的一处据点。”刘晃骑在马上，对众人解释道，“后来妖族败退，这里也就荒废了，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呖！”
话未说完，天空中便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鹰啸。
那啸声极具穿透力，仿佛一根钢针刺入了耳膜，让众人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李源猛地抬头，只见天空中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那是一头翼展超过三丈的黑色巨鹰，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利爪如同弯钩，闪烁着寒光。
在那头巨鹰的身后，更多的黑点如同乌云般涌来，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妖禽，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一片黑色的风暴，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是黑羽妖王！”
刘晃脸色骤变，失声喊道，“它是冠朱妖皇座下的妖王之一，落雁峰曾经是它的老巢。”
“它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那头黑色巨鹰已经俯冲而下，它双翅一振，数十道黑色的风刃暴雨般射向地面上的众人。
“快散开！”
李源厉喝一声，翻身下马，同时拔出了无名刀，一刀斩出。
银白色的刀罡与黑色风刃碰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李源只觉得手臂一麻，脚下连退数步，才稳住了身形，心中暗惊这黑羽妖王的实力，至少是妖王中期的水准了。
“结阵！防御！”
刘晃大声指挥着缉妖卫，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迎向了俯冲而下的黑羽妖王。
韩阔也毫不犹豫地拔刀跟上，与刘晃一左一右夹击，三人合力，与黑羽妖王战作了一团。
黑羽妖王的攻势极其的凌厉，双翅如同两柄巨大的刀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啸的破空之声。
利爪更是致命的武器，一旦被抓中，便是骨断筋折的下场，更麻烦的是，它占据着空中的优势，时而俯冲攻击，时而拉升高度，让三人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围。
地面上，韩阔带领着其余的缉妖卫，正在与那些小妖激战，那些小妖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一时间也难以彻底清除。
“铛——！”
李源一刀格挡住黑羽妖王抓来的利爪，火星四溅，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李源，你没事吧？”韩阔一边抵挡着黑羽妖王的攻击，一边喊道。
“没事！”
李源稳住了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空中的黑羽妖王，对方占据了空中优势，他们被动防守，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把它逼到地面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星辰之力灌注进无名刀中，刀身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李源瞄准了黑羽妖王俯冲攻击的瞬间，猛地一刀斩出。
“星辰斩！”
一道凝练的银色刀罡冲天而起，斩向黑羽妖王的翅膀根处的软肉，黑羽妖王显然没料到李源能发出如此凌厉的远程攻击，匆忙间侧身躲避，刀罡擦着它的翅膀掠过，斩落了几根黑色的羽毛。
“呖！”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俯冲而下，直扑李源。
李源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迎着俯冲而来的黑羽妖王，猛地踏地跃起，无名刀上，星光与炎寂之火交织缠绕，化作一道三色流光，直刺向黑羽妖王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