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有道理。”
楼君博沉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一个墨蛟妖王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狡诈的雪狐妖王,更是如虎添翼。
“如果他们真的联手了,那下一步会做什么?”刘晃皱眉问道。
“上次在永州城中,就是雪狐妖王出谋划策,让猛犸妖王作乱,吸引兵力。”
李源认真分析,“我认为,她很有可能故技重施。”
楼君博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讯卫兵匆匆进来禀报。
“楼大人,郴州急报!”
楼君博眉头一皱:“说!”
“郴水上,突现一头蛟龙兴风作浪,郴州镇妖司张成校尉率人前往镇压,不敌重伤,请求支援!”
众人齐齐变色。
李源猛地站起身:“是墨蛟!”
楼君博也站了起来:“李源,你立刻带一队人,赶往郴州,务必将它拖住,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它继续屠戮百姓!”
“属下遵命!”
李源抱拳领命。
中秋将至。
郴州城一片祥和。
郴水穿城而过,江上舟楫往来,商贾云集,是联通岭南与中原的重要水道。
江上商船画舫往来穿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没人注意到,下游的江面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黑雾所过之处,江水变得浑浊,游鱼纷纷浮上水面,温度悄然下降。
一艘满载货物的商船顺流而下,船老大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嘟囔着:“怪了,这才八月的天,怎么就这么冷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江面上,一道黑色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十余丈。
“轰!”
水柱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倾盆大雨,浇落在周围的船只上,一条漆黑的庞然大物,从水柱中猛地冲出来,直上云霄。
那是一头蛟龙。
身长足有二十余丈,通体覆盖着墨黑色的鳞片,头顶一根独角,闪烁着电光。
一双眼睛如同两盏血红色的灯笼,俯瞰着江面上的船只,神情漠然。
“龙……是蛟龙——!”
人群惊慌失措,有的尖叫,有的跪下连连磕头,还有的吓得瘫软在了甲板上。
“一群蝼蚁!”
墨蛟冷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江面上最大的一艘画舫俯冲而下。
画舫上正在举办中秋诗会,几十名文人雅士和歌女在船上吟诗作乐。
看到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所有人都吓呆了,眼睁睁地看着墨蛟一口咬下。
“咔嚓!”
画舫被它一口咬成两截,木屑横飞,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墨蛟一口吞下,甩了甩头,将口中的残骸咽入腹中,低头朝着另一艘船只扑去。
江面上,彻底的乱了。
船只失去了控制,人们纷纷跳入水中,拼了命地朝着岸边游去。
墨蛟在水中肆意翻腾,长尾横扫,巨浪将所有的船只和人全压入了江底,连岸边的房屋都被扫塌了一大片,转眼间,刚才还繁华热闹的江边,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昂!”
听着江上传来的哭喊声,墨蛟发出兴奋的嘶吼。
“妖孽!住手!”
随着怒喝声,一道身影脚踏屋顶,朝着江边疾射而来。
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镇妖司玄色制服,手持一柄镔铁长棍,成丹境中期的气息全开。
来人正是郴州镇妖司校尉,张成。
他原本在城中巡查,听到江边的动静后就立刻赶了过来,眼前的情景让他目眦欲裂,整条郴江,都已经变成了一条血河。
“畜生!”
张成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棍带着万钧之力,朝墨蛟的头颅狠狠砸下。
墨蛟嘴里还叼着几个人,感应到背后的攻击,连头都没回,漆黑的长尾如巨大的钢鞭,轰的与长棍碰撞在一起。
“铛——!”
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长棍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插入了江边的淤泥中。
张成倒飞出去,撞在了江边的石楼上,“轰”的一声撞出一个大洞,碎石瞬间将他埋没。
只是一个照面,张成就惨败,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苍白,这绝不是普通的妖王,他连公平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颤抖着拿出传讯符,将最后的灵力注入其中,黑蛟妖王冷冷瞥了一眼,没有阻止,任凭传讯符的光芒远去。
将传讯符送出去之后,张成心头一松,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墨蛟妖王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然后继续开始它的盛宴。
不远处的阁楼顶上,雪狐妖王负手而立,眺望着江面上肆虐的墨蛟,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半个时辰后,她看向雪峰山的方向,喃喃自语。
“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
果然,一刻钟之后,北方的天际线上,数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来。
为首者正是李源,身后跟着韩阔,吴玉和一队精锐缉妖卫。
“走吧。”
雪狐妖王立刻出声,正在肆虐狂欢的黑蛟一头钻入了江中,消失不见了。
一道流光落地,李源举目四望,郴水江畔一片狼藉,江面上漂浮着无数残骸和尸体,两岸的房屋倒塌了一大半,火光冲天。
他放开神识,却不见墨蛟妖王和雪狐妖王的踪影。
“来晚了!”
韩阔目中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源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迹,墨蛟妖王的妖气还很新鲜,说明它刚走不久。
他蓦然站起身,望向东南方向:“它往那边去了。”
“追!”
众人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一路追踪。
一路上,墨蛟妖王和雪狐妖王时分时合,带着他们一直在兜圈子。
半路上,他们又接到了衡阳传来的求援符,等他们加速赶到的时候,却再次扑了个空。
墨蛟妖王在一番肆虐之后,赶着在他们过来之前,溜之大吉了,留下满目疮痍。
接下来的几天,墨蛟妖王就像是在故意戏弄他们一般,每隔一两天便出现在一座新的城镇,大肆破坏一番,又在李源等人赶到之前扬长而去。
从郴州到衡阳,再从耒阳到永兴……就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李源等人,就是那只被牵着鼻子的老鼠,疲于奔命却一无所获。
一时间,湘南各地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沿江的百姓纷纷弃家逃亡,躲进了深山之中,根本不敢在家中过夜,生怕找来了妖龙。
各地镇妖司四处扑火,但墨蛟妖王的出现毫无规律可言,完全就是随机选择,让人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