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李源，目露嘲讽。
“你以为朝廷不知道这些事吗？而且以镇妖司的能耐，怎么可能对河西的事情一无所知，你太小看他们了。”
他笑得耐人寻味，“不过是各取所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哦？是吗，不见的吧。”
李源不为所动。
“如今这个世道，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变通。”
“如今是什么世道？”
李源冷哼一声。
吕明一副长者姿态：“现今天下大乱，妖帝闭关，群妖并起，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的控制力已经鞭长莫及。”
“这种时候，只有蠢货才去顾什么规矩道义，乱世中唯有强者才配生存。”
他目视着李源，“李源，本官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河西的局势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吴勇所做的事，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见李源不说话，吕明还以为他有些意动了，更加卖力地劝说。
毕竟李源的名声太盛，又是皇帝器重的人，若是杀了他，后续会很麻烦。
最好的结果，就是能让他倒戈，加入他们的阵营。
“你想想，要是真把这些东西捅上去，得罪的不仅是一个河西，而是半个朝堂，到时候，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巡察使，就算是叶红鱼亲自来了，也未必兜得住。”
李源静静地听着，眼神平静，没有打断他。
吕明趁热打铁：“李大人，你是我大唐最年轻的凝元境，天纵之才，前途不可限量，何必折在这小小的河西？”
“本官很欣赏你的能力，只要你愿意，以后河西的生意，你也有一份，本官保证，你每年到手的修炼资源，比你当一辈子巡察使赚的还要多，怎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吕明也算是苦口婆心了。
李源抬起头，看着吕明那张笑眯眯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吕大人，你就不怕朝廷清算吗？”
“哈哈哈……”
吕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朝廷清算？李大人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朝廷拿什么清算？长安城里的那位尊贵的皇帝陛下，现在连京畿道的兵权都收不拢，还管得了河西？”
他狂妄地说道：“这个世道，唯有实力才是王道，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至于朝廷……早就失去了对边陲的绝对控制权。”
李源看着他，突然笑了。
“吕大人，你说得很有道理。”
闻言吕明神色一松，看来这小子还是妥协了，却听李源继续道：“你的道理，是大多数人的道，只可惜，不是我的道。”
吕明的笑容终于淡了下来：“你的道？”
“我的道，是守护，守护无辜之人，守护那些被你们视为蝼蚁的百姓，你们背地里所做的龌龊勾当，天理不容。”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着吕明：“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一次，吕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好，很好。”
他目光冰冷，似笑非笑地朝李源点点头，身上的气势忽然开始暴涨，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帐。
浓烈的杀气弥漫，将那些百战之师都逼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入道境。
吕明竟然是入道境的强者。
李源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看来这个老狐狸一直隐藏了实力，入道境在整个大唐都屈指可数，难怪他能坐镇河西道，肆无忌惮地和妖族做生意了。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他身上的气势还在攀升，衣袍无风自动，长发飞扬，双眼变得猩红，宛如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李源，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啪啪！”
他拍了拍手。
两道庞大的身影，从帐外缓缓走了进来。
是两头妖王。
一个形如巨猿，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另一个是通体雪白的巨蟒，口中吐着猩红的信子，竖瞳恶狠狠地锁定了他。
两妖的修为都在妖王中期，气息强大狂暴。
吕明身后，四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是凝元境，其中一人甚至已经是凝元境后期了。
李源身后跟随的众人，齐齐变色。
两名妖王，四名凝元境修士，加上入道境的吕明，这股力量，足以碾压整个河西。
吕明负手而立，傲然看着李源，目光中带着一丝惋惜。
“李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臣服于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李源挑眉一笑，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无名刀。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刀，已经给出了答案。
大战在一瞬间爆发。
“好！少年人，有骨气！”
吕明五指虚张，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召唤，疯狂朝他汇聚而来，转瞬间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剑身上黑雾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这便是他的道，杀戮道。
“李源，今日，老夫便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入道境！”
吕明一剑斩出。
剑招平平无奇，但李源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清晰的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元力范畴，引动了天地之力。
他斩出的不只是剑气，更是一种必杀的意志，仿佛天地万物都在配合这一剑，要将李源置于死地。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吗？
李源心下凛然，却又激起了一股强烈的斗志，都说凝元与入道之间，如隔天堑，可他偏偏不肯信。
他不敢怠慢，刀锋上星光大作，同时催动五行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五色盾牌，光芒流转。
“轰——！”
剑气斩在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一剑。
巨大的冲击力将李源震得向后滑出了数丈之远，把中军大帐都整个震飞了。
李源稳住身形，心中暗暗震惊，入道境的修士，果然与凝元境截然不同。
凝元境虽然已属于上三境，但战斗的方式，依然没有脱离元力的加持，而入道境的修士，却已经触摸到了天地规则的边缘，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引动天地之力。
其中的差距，犹如鸿沟天堑。
还不等他站稳，那两头妖王就已经扑了上来。
“嗷吼！”
金刚猿王咆哮着抡起拳头，砸向李源的头顶，拳风呼啸，犹如山岳般重重落下。
李源身形一侧，避开了致命的一拳，金刚猿王的拳头砸在了地面上。
“轰”的一声，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他的身形刚刚闪开，冰魄蟒王就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白色寒气喷向他，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地面上迅速结了一层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