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她隐姓埋名进入神武学院的原因?”
李源若有所思,如此境遇,难得她还长得如此性格开朗,实属不易。
“是。”柳红烟点头:“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也不知怎么泄露了消息,被妖族得知。”
“妖族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想必是要用来要挟祁王,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祁王那边为什么毫无动静?”
李源有些焦躁。
“李源,你要知道,祁王他不是普通的父亲,他是大唐最有权势的亲王,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朝堂的局势。”
柳红烟脸色暗沉,她身为夫子,并未入朝堂,但这并不表示她不懂朝堂争斗。
“玉灵儿虽天赋惊人,到底是个女儿,若条件太高,他很可能会直接放弃。”
“可她是七级天赋啊!”李源忍不住道,“这样的女儿,放在任何家族都是天骄吧?”
“七级天赋确实罕见。”柳红烟语气苦涩,“但你要知道,祁王需要的不是一个有天赋的女儿,而是一个能为他的政治野心添砖加瓦的棋子。”
“玉灵儿确实有价值,但她的价值,还不足以让祁王冒险与妖庭正面冲突。”
“更何况……”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玉灵儿违背他的命令,没有选择家族联姻,反而隐姓埋名去参军,早已触了他的逆鳞。”
原来还有这许多内情,李源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身为宗室女,玉灵儿的处境,恐怕比他们所有人都要难上几分。
他想起了在神武学院时那个总是笑吟吟的少女,想起了她在四院联赛上的飒爽英姿,明明有着那么耀眼的才华天赋,在父亲眼中成了一个物件。
何其冷漠。
“皇帝那边呢?”李源声音干涩,“陛下就一点都不管?”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皇帝与祁王关系微妙,一位有实权的皇叔,对年轻的帝王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又怎么会费心巴力去救自己这位堂妹。
柳红烟默然。
“妖庭至今还将玉灵儿当成座上宾,至少还觉得她有价值,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李源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可以后呢?身在敌营,性命都掌握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可如今他也没办法,他有军令在身,不得轻易擅离职守,即便他能入妖庭,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没办法将人救回来。
他愤愤地一拳砸在栏杆上。
玉灵儿,你一定要撑住,总有一天,我会去救你的。
此时,天妖城核心区域一座幽静的府邸中。
月光如银,洒在一方精致的小院中。
院中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淡黄的花朵在月色下散发着幽雅的清香。
夜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铺满了青石铺就的地面。
这院子精致幽雅,与其他妖皇粗犷的风格迥异。
一个青衣女子,独坐院中,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默默出神。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抑郁。
赫然是失踪数月之久的玉灵儿。
院门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子着一件深紫锦袍,面容儒雅,气质温和,看上去就像一个人间的富贵闲人。
但细看之下,眉宇间带着一丝威严,双眼深邃,正是妖庭中赫赫有名的墨麟妖皇。
他走进小院,看到玉灵儿坐在院中赏月,微微叹了口气,走到她对面坐下,柔声道:“夜深了,怎么还没休息?”
玉灵儿没有回头,依然望着天上的月亮:“睡不着,今晚的月色很好,想多看一会儿。”
墨麟妖皇道:“今日朱厌回来了,谈判的事,暂时还没有结果,他态度强硬,恐怕短时间内,你还不能离开这里。”
玉灵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墨麟妖皇,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多亏了墨麟前辈护着,灵儿晚些回去也无妨的。”
墨麟妖皇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精光:“你放心,我会尽量想办法。”
“只是朱厌在妖庭中的势力远在我之上,有些事情,我需要从长计议。”
玉灵儿轻轻点头:“灵儿知道。”
沉默了片刻,玉灵儿试探着问道:“墨麟前辈,西域那边的战况怎样了?”
“还在打,双方都有增兵,暂时还在对峙。”
“哦。”玉灵儿淡淡地应了一声,“我听说,白猿妖圣死了?”
墨麟妖皇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是李源杀的,他如今才凝元境,竟然可以越级一战。”
“我记得,他与你是同窗,关系不错。”
玉灵儿呼吸微滞,但仅仅是一瞬,又恢复了淡然从容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道:“是,他向来厉害。”
墨麟妖皇勾唇:“朱厌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今日回来,便是刻意打听他的事情。”
“朱厌妖皇他丢下前线几十万大军,就为了跑回来询问李师兄的事情?”
玉灵儿脸上变色,若是被这疯子给盯上了,李源凶多吉少,她心中暗暗焦急。
“是,看来你的李师兄有危险了。”墨麟意味深长的一笑。
玉灵儿眉头一蹙,忽然笑了:“李师兄吉人天相,我相信他肯定会没事的。”
墨麟妖皇面色阴沉,假意嘱咐了几句,便快步离去
院门合上,玉灵儿拢在袖中的拳头缓缓松开。
李源终于还是来了西域,她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想不到,短短几年,他便已经成长到了能够斩杀妖圣的地步。
玉灵儿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她站起身,拿起一根短棍,凝神静气,缓缓起势。
她现在的修为被封印,无法使用元力,但棍法招式依然可以练习。
“李师兄,我绝不会落后的。”
月光下,木棍在她手中翻飞舞动,如蛟龙出水,疾风骤雨,失去了元力的加持,她的棍法依然凌厉沉稳,舞得虎虎生风。
一遍,两遍,三遍。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汗水浸湿了鬓发,依旧没有停下来,仿佛要将所有的焦虑,都倾注在招式之中。
直到夜风将桂花吹落了满地,她才终于停下,双手拄着木棍,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是大唐的方向,有她心心念念的战场,还有那个人。
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不能急。
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但总有一天,她会出去的。
这日,一封加急军令从蒙池送到了月氏城。
李源拆开看完,眉头微皱。
军令是风无痕亲笔所书,内容简短,告知他安息城战场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