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妖皇平静的开口,却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殿。
“什么?南疆战事这么快就结束了?”
“此消息当真?”
“那还打什么?白白送命吗?”
一时间众人惊呼,纷纷萌生退意。
“如今大唐已腾出手来,源源不断地增兵西域,而我们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再打下去,只会越陷越深。朱厌大人,适可而止吧。”
墨麟趁机朗声道。
其他妖皇纷纷附和,朱厌脸色铁青,见无人替自己说话,知道此时强行压制绝不是明智之举,只会让更多的人倒向墨麟。
他强压下胸中的怒火:“既然如此,本皇也不勉强各位。”
“不过,如果大唐拒绝和谈,执意要打下去,到时候还请各位记住今天的选择。”
他利落转身大步离开。
在他身后,墨麟妖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不可测。
数日后,更多的消息传来,大唐结束南疆战事之后,朝廷向西域增兵五万,据说后续还会有援兵。
前线,随着朱厌逃入深山,人族大军在风无痕的指挥下稳扎稳打,步步推进,巩固地盘。
妖庭中,墨麟妖皇也在紧锣密鼓地联络各方势力。
他本就是主和一派的代表,此时旧事重提,第一时间派出了使者,前往人族大营,请求休战和谈。
中军大帐,莫先生等人正在风无痕帐中议事。
“妖庭想和谈。”风无痕放下手中的信,抬起头,神色平静。
“和谈?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楚惊鸿皱眉,也不怪他这样想,上次和谈闹得轰轰烈烈,结果妖庭借着这个机会,偷偷调兵遣将,突袭边关。
“妖族无信用可言,不排除这个可能。”
尉迟峰与妖族打了一辈子交道,最是了解他们。
“根据我们安插在妖庭的眼线汇报,朱厌妖皇确实已经失势了,如今是墨麟妖皇当政,此人极其复杂,心机深沉。”
“他很可能是想借这个机会,完全掌控妖庭的权利。”
风无痕沉吟片刻,看向了莫先生,“先生怎么看?”
“我看还是做两手准备得好,若他们是缓兵之计,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调兵遣将,休养生息。”
莫先生淡淡一笑,“若他们是真心和谈,我们便顺势而为。”
“先生此计可行。”
楚惊鸿点头赞同,其余几人也都纷纷附和。
“那好,就如此办。”
风无痕立即拍板,“我马上传讯给陛下,确定和谈事宜,只是这人选……”
上次和谈,陈朔一去不回,妖族那边百般推脱,非说使团已经按时返回,是在路上出了问题,不关他们的事儿。
所以此行危险重重。
这种决策性的重大会议,李源只能敬陪末座,所以他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
此时不由得心中一动,想起了万界离宫的任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正好借机走一趟。
何况他一直想去寻找陈朔的下落,还有玉灵儿也被困在墨妖皇府中,他有太多的理由要去一趟妖庭。
“风大人,属下愿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都是一惊。
“不行。”
风无痕断然拒绝。
“为何?”
李源不解,“无论修为还是智谋,或者是身份,属下都自认为是最合适的人选。”
“朱厌妖皇本就在打你的主意,三番五次地派人来抓你,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无妨。”
“这次与往次不同,我大唐兵临城下,朱厌妖皇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还有墨麟妖皇制衡。”
“最重要的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此事关系到我大唐安危,但目前我还不能说。”
寻找天梯是万界离宫给他下达的任务,但同样的,这件事关系到人族修行的未来。
自远古以来,人族修行者再无人飞升,恐怕与天梯断绝有着莫大的联系。
若是能找到其中的原因,人族的势力将上一个新台阶,再不用怕妖族的欺凌。
“你确定?”
风无痕没有追问原因。
“确定。”
李源目光灼灼地直视着他,语气坚决。
“让他去吧。”
莫先生突然开口,“我替他算了一卦,此去有惊无险。”
连他都这样说了,其他人再没了反对的理由,风无痕颔首。
“好,我即刻请示陛下,若陛下同意,便派你出使妖庭。”
长安朝会。
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听内侍宣读风无痕的奏章。
殿中一时议论纷纷。
“如今,我大唐势头正猛,何不乘胜追击?为何要和谈?”
有大臣站出来反对。
“七年大战,粮草与国力衰微,且妖庭主力尚存,若是将他们逼起了凶性,不死不休的话,大唐即便是能打赢,也会民不聊生。”
向来主和的王阁老立即开口。
堂上经过几番辩论,最终统一了思想,一边备战一边和谈,做好两种准备。
接下来就到了讨论使者人选的环节。
“李源年纪太轻,此等大事,恐怕没有何谈经验,当选派熟稔邦交的重臣前往才是。”
“就是,妖庭虽求和,但狼子野心未可知,派一个毛头小子去,只怕会被妖族轻视,有损我大唐威严。”
这几年,李源的名声在外,但都是与天赋和修行有关,他的崛起已无人可挡,好在他如今是武将行列,并未参与朝堂势力的纷争。
各方势力下意识地同时打压,不希望他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
“诸位大人所言差矣。”
这种大朝会,叶红鱼自然有参加,闻言立刻替他助言,“李源虽年轻,却修为非凡,战功赫赫,一人斩五位妖皇,令妖族闻风丧胆。”
这些功绩都在战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谁也无法否认。
“妖庭情况未定,派一个让他们胆寒的人去,远比派一个文弱书生更能镇得住场面。”
“况且李源出身缉妖司,对妖族之事知之甚深,朝中还有谁比他更合适?”
殿中一时安静了片刻。
礼部尚书皱眉道:“叶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使节团并非儿戏,还需权衡各方……”
“权衡?”叶红鱼淡淡打断,“上一次在朝堂上权衡来权衡去,结果如何?”
她冷笑一声,“陈朔失踪,战况失控,西域险些尽丧敌手,请问尔等的权衡到底有何作用?”
这话犹如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众臣的脸上,殿中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陈朔之事是朝中许多人不愿提起的旧账,当年正是在谈判人选上的反复争执延误了时机,最终才酿成大错。
见无人再说话,皇帝缓缓开口:“此事关系重大,容后再议。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