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就阴阳怪气，气得那妖王暴跳如雷，狂吼一声就想冲过来。
“退下！不得无礼！”
旁边一名妖皇急忙出手将他拦了下来，若真打起来，那今天就不用谈了。
“当年战争是你们妖族先挑起来的，如今要谈和的也是你们，若这般毫无诚意，那便不用谈了。”
楚云河挑了挑眉。
“开个玩笑，有话好好说，不过他刚才没说错，如今我们虽暂时落败，但总的来说，西域有数千里土地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你们大唐想让我们就此退兵的话，也必须拿出诚意来。”
旁边另一名妖王接口说道。
“那些土地本来就是我们大唐的，理应归还，没什么条件可谈的。”
吴玉冷然道。
到现在为止，双方的高层都没有开口，只纵容属下来谈，其实都是在试探对方的态度，更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一时间双方唇枪舌剑，又有好几名妖王和妖王下场，这边始终就吴玉和楚云河，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嬉笑怒骂，一个横眉冷对，竟然以二对多，硬生生将对面都顶了回去。
李源保持微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青莲妖皇一直没有睁眼，墨麟端着茶杯，悠闲品着，仿佛在看戏，直到两边吵得不可开交，他才缓缓放下了茶杯。
“诸位，诸位，容本皇一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威仪，双方顿时住嘴，墨麟环视全场，语气诚恳。
“两国交锋，争来争去，最终苦的还是士卒和百姓，本皇以为，既然双方皆有诚意坐到此处，不如就各退一步。”
他转头看向朱厌，“朱厌大人的条件确实高了些，当年大唐与妖庭划界而治，边贸互通，本无大仇。”
“若一切都要大唐退让，于情理不合。”
说着又看向李源，“李大人这边，若要求全胜之果，寸步不让，恐怕妖庭上下也难以交代。”
这话听着像是十分公正，仔细一品，根本就是和朱厌唱的双簧。
一个漫天要价，另一个在假装要求各退一步，实则还是暗戳坑了大唐。
“哦？依墨麟大人的意思，怎么个各退一步法？”
李源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含笑问道。
“不如这样，双方疆界就以目前实际控制为基准，以后互不侵扰，妖庭亦不准再东进犯边。”
墨麟妖皇嘿嘿一笑，“至于赔款之事，各自有理，可从长计议，我做主，妖庭先开放互市三处以换取和平，赋税按之前的规矩给，李大人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安静。
以目前实际控制为基准，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妖族这些年来蚕食了大唐数千里的土地，如今竟想借着和谈，将这些地方永远占为己有。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更何况，互市三处的关税，妖庭若是拖着不给，也不过是空头许诺。
“墨麟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但恕李源直言，这份提议完全不合理。”
“哦？李大人何出此言？”
墨麟面不改色。
“妖庭占据了我大唐娄川，铁门和高昌三地，扼守西域要道，兵锋直指玉门关外，若以此为界，便是让我大唐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战果，一夜之间化为东流。”
“这笔账，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向阵亡的将士们交代。”
李源的声音冷了下来。
“赔款和互市都是后话，一时半会儿也实现不了，何况是你们要求和谈，原本就应该是由你们拿出诚意。”
“如今却只要求我大唐退让，妖族这边半分付出都没有，恕李源无法接受。”
殿中顿时噤若寒蝉。
墨麟脸上的笑容一僵，一旁的王枢急忙笑着打圆场：“这和谈嘛，就是要慢慢谈，条件都可以提，不必急于一时，两位说是不是？”
这老狐狸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气氛确实缓和了下来，算是给了墨麟一个面子。
墨麟自然顺势而下：“王大人说的是，大事需缓议，急不得。”
朱厌脸色阴沉，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些土地可是我用实力换来的，有能者居之，你大唐便是铁了心要打，也未必能赢。”
“这世上没有把到手的肥肉还吐出来的，其他的都可以谈，但这一点不能改变。”
他态度强硬，根本不留余地，而李源的底线同样是寸土不能让，谈判顿时就陷入了僵局。
见此情景，墨麟看向了一旁；“青莲前辈怎么看？”
青莲妖圣徐徐睁开眼睛：“老夫今日来，只是做一个见证，和谈的结果如何，由你们自行决定。”
这话听起来完全是站中立，但青莲妖圣本身也属于妖族，在人族和妖族之间毫不偏袒，实际上就已经是变相的偏向人族了。
朱厌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却又不敢发作，这个时候得罪青莲妖圣，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李源微微有些惊讶，不动声色地看了青莲一眼，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后，青莲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关的看客。
之前他虽然与青莲妖圣接触过，但对方态度冷淡，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亲近的意思，没想到却在如此重要的关口，暗中帮了他一把。
墨麟却没有漏掉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阴霾，难道这李源与青莲妖圣真的有所勾结不成？
“既然如此，”他放下茶杯，声音和缓，“今日和谈就暂且作罢，具体条款，容后再议。”
“李大人远来劳顿，亦不宜急切，改日，本皇再设宴详谈。”
“那便依墨麟大人所言。”
李源也知道今日谈不出结果了，遂点头应允，朱厌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轰隆隆！”
双方正要起身，忽然之间，一声沉闷浩瀚的波动从天妖城深处炸裂开来。
起初低沉如闷雷，随即迅速膨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轰然冲上云霄。
整座天言殿的穹顶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禁忌的力量。
发生什么事了？
殿中所有人面色剧变。
墨麟霍然站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那是……帝宫方向！”
一名妖族侍卫从殿外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墨麟大人，有人闯入了玄天妖帝的内宫，触动了禁制！”
整个天言殿内一片死寂。
自从玄天妖帝闭关之后，他的内宫变成了禁地，有重兵把守，无人敢靠近。
如今竟有人吃了豹子胆，胆敢去惊扰妖帝。
“你说什么？”
朱厌猛然起身，转头怒视着李源，“说！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
“我的人都在这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源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