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陈龙虎再次粗略扫了一眼，少说也有二十来号。
手里头拿啥的都有，砂枪、砍刀、铁管子、木棍子，甚至还有两个人扛着锄头。
这阵仗，放在老铺摊子镇这种小地方，那绝对算得上是兴师动众了。
王老四今天明显是有备而来。
大腿上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但脸上的嚣张劲儿比昨天还足。
他身后那帮人一个个歪眉斜眼，叼着烟卷，手里面的家伙事儿晃来晃去，嘴里骂骂咧咧的。
“操他妈的，就这逼崽子昨天打的老四？”
“妈的，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四哥，你说咋整？哥几个今天肯定给你把面子找回来！”
王老四抬手压了压，身后那帮人慢慢消停下来。
他拄着一根棍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看向陈龙虎。
“姓陈的，你说的没错，老子就以为吃定你了！”
陈龙虎没说话。
老舅在旁边攥紧了土猎枪，豁牙子咬着嘴唇，干巴巴的手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李大牙把小土狗往怀里搂了搂，另一只手抄起来马车上的柴刀。
李玉芬三姐妹在马车里面，帘子掀开一条缝，一双双眼睛盯着外面。
三个孩子被藏在车棚最里面，小杏儿把小梨和小桃搂在怀里，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陈龙虎靠在车辕上，一只手揣在怀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王老四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嘴角一咧，笑得更嚣张了。
他身后那帮人哄笑起来，有人吹了个口哨，有人拿铁管子敲了敲地面，咣咣响。
“妈了逼的，四哥问你话呢，你聋啊？”
“赶紧的，别他妈磨磨唧唧的！”
王老四往前逼了一步，拐棍往地上一戳，抬起下巴看着陈龙虎。
“我告诉你，昨天你打我一枪，今天这事儿肯定不能善了！”
“我王老四在这老铺摊子镇混了这么多年，还头一回有人敢拿枪崩我。”
“给我跪下认错！！”
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人，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看见没？二十多号兄弟，全都是我王老四的过命交情！”
“你手里面有枪，我他妈也有！”
“你一个人，我们二十多号人，你觉得你今天能跑得了？”
王老四把砂枪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看陈龙虎，等着看他服软。
他那帮兄弟也全都起哄。
“跪下！跪下！”
“操，还愣着干啥，给四哥磕头！”
“你那个小娘们儿长得不错啊，要不你跪下磕头，让你媳妇陪四哥喝两杯，这事儿就算了哈哈哈！”
这话一出口，王老四也跟着笑了。
“对！你车上那几个娘们儿，今天也得留下来，陪兄弟们乐呵乐呵！”
“你要是不乐意，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陈龙虎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马车帘子后面李玉芬的脸，又看了看车里面缩成一团的三个孩子。
然后他慢慢扭过头，看着王老四，忽然笑了。
“我要不呢？”
王老四一愣，然后脸上的笑更加狰狞了。
“你他妈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往后退了一步，砂枪抬起，枪口对着陈龙虎。
身后那帮人呼啦啦往前压了两步，铁管子、砍刀、木棍子全都举起来了。
二十几号人围成半个圈，把陈龙虎一家子堵在路中间。
“姓陈的，我最后问你一遍……”
王老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跪，还是不跪？”
王老四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意气风发，似乎已经看到了陈龙虎跪在地上给他求饶的场景了！
这一幕！
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昨天被陈龙虎一枪崩灭了精气神儿之后，他回到家就觉得遭受到了无比大的耻辱！
所以今日一大早，他就找来了自己的狐朋狗友，整个镇子搜索陈龙虎！
但幸好，陈龙虎没走，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老四兴奋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看向陈龙虎，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
“你妈的，我今天不让你跪下叫爹，我就不叫王老四！”
陈龙虎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又看了看王老四身后那乌泱泱的人群。
他都笑了起来。
这群犊子，还真以为吃定了自己，真是欠收拾啊！
感受到了陈龙虎心中怒火，马车这边再次担忧了起来。
老舅在旁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龙虎！”
陈龙虎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老舅，带着她们往马车后面躲。”
老舅咬了咬牙，拽着李大牙就往马车后面退。
李玉芬从车帘子里面伸出手，一把将老舅和李大牙拽到车后面去。
小土狗在李大牙怀里，被捂住了嘴，呜呜地哼了两声，似乎想要替陈龙虎报仇。
王老四看见陈龙虎这架势，眉头皱了一下。
他有些纳闷，这小子咋就不害怕呢！
当即向前更是一步：“你他妈还装？”
陈龙虎不搭理他，手从怀里面抽了出来。
右手，攥着一根黑漆漆的铁管。
铁管不长，比大拇指粗一点，一头封死，另一头露出来一截引线。
王老四愣住了。
他身后那帮人也愣住了。
“这他妈是啥玩意儿？”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王老四看着那根铁管，心里面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
但他仗着自己这边人多，硬撑着没往后退。
“操，就他妈一根破管子，你吓唬谁呢？”
“你再快，能他妈有我们二十多号人快？”
“我劝你识相点，把铁管放下，老老实实给我跪下……”
陈龙虎没等他把话说完。
他从怀里面摸出来一根火柴，在车辕上轻轻一划。
嚓。
火柴燃起来了。
王老四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妈……”
陈龙虎把火柴往铁管引线上一凑。
引线滋滋地冒起来白烟，火星子四溅。
那白烟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老四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身后那帮人，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看见那冒烟的铁管，哗啦一下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操！那玩意儿冒烟了！”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