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栀。”沈辞的声音不冷不热,“玉佩的事,你嫁祸给她还不够,现在又去唐家那儿搅浑水。你闹够没有。”
沈云栀咬了咬嘴唇。
“我没闹。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沈辞轻笑一声,声音却冷。沈云栀被噎住,半天憋出一句。
“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你娶她,不娶别人。”沈云栀的声音带着抽泣的感觉,“哥,你以前说过,这辈子不结婚的。”
沈辞咬了咬牙。
“那是以前。现在我有唐颂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其实沈辞早警告过她一次。上个月在老宅门外,他把云栀拦下,说得清清楚楚——别碰唐颂,别在她身上耍心思,再有一次,他这个当哥的,就当没这个妹妹。云栀当时咬着嘴唇没应声,他以为她听进去了。没想到,她换了个地方,绕到唐家去了。
沈云栀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哥——”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你再动她,就别叫我哥。”
电话挂了。
沈云栀握着手机,眼泪砸在屏幕上。
唐颂洗完澡出来,看见沈辞坐在床边,正伸手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走过去,从一侧抱住他的脖子。
“骂完了?”
沈辞脖颈的青筋跳了跳,侧眸看她,眼底的冷意散了,换上惯常的温柔。
“骂完了。”
“云栀还小。她也不是全为自己。”
“你在帮她说话?”沈辞伸手把她拉到身前,额头抵着她的发顶。
“我不是帮她,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唐颂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袖口那对袖扣。
沈辞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沈辞松了松领带,抬手扯开领口的纽扣,他正准备拿换洗衣物去浴室,
唐颂跟在身后,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后背紧绷的轮廓,轻声开口:“你后背伤口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辞脚步顿住,侧过头:“还好,就是有点痒。”
唐颂望着他,带着一点揶揄:“那等下要洗澡,要不要我帮你洗?”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辞耳尖猛地泛起薄红,连脸颊都染上一层浅绯。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原本从容的神态难得有几分窘迫,低声道:“老婆,你今天这么贴心?之前我求你,你都让我自己洗。”
确实之前沈辞让她帮他洗,但是她总觉得那男人不怀好意,但是她今天忽然想帮他洗了。
唐颂眼底噙着笑意,
“不行嘛。”
沈辞拉着她去浴室,她还贴心地帮他脱了衣服,浴室里响起水声。
唐颂全程没往下看,手指发麻,能洗的地方都替他洗了,不能洗的让他自己洗。
沈辞眸色似水打量着她的表情,他感觉血液再往上涌,脚底扎在浴室瓷砖上,动不了。
唐颂提前把换药的碘伏、纱布、药膏都在卧室茶几上备好。沈辞裹着浴袍出来,发丝还带着湿润水汽,后背伤口的位置因为刚才洗澡,边缘微微泛红。
他在沙发上坐下,背对着唐颂,浴袍松垮地滑下半边肩背,露出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唐颂拿起棉签,蘸上药膏,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帮他上药。这套流程,她做惯了,自从沈辞受伤后,每次都是她帮他上药的,指尖擦过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沈辞后背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
“好像快好了?”她轻声问。
“嗯。”沈辞声音低沉。
唐颂专注地处理伤口,一层层上好药,再轻轻覆上新纱布,指尖细心固定好边缘,动作温柔细致。
换药刚结束,沈辞忽然转过身,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俯身压向她。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
唐颂心头一跳,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提醒他:“不行,你现在不能做剧烈运动,伤口会裂开。”
沈辞垂眸看着她,眼底暗潮翻涌,声音哑了几分:“那怎么办?”
唐颂下意识视线往下落了一眼,又立刻像是反应过来,飞快把目光抽回去,耳尖也跟着热起来,别开脸,小声道:“……你自己忍着。”
“老婆……”他滚烫的唇覆上去。
“你别动了。”
“那你来。”
……
“老婆~真有劲。”
“闭嘴。”
唐颂掌心还贴在沈辞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狂跳的心跳。
沈辞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扫过她的额角,声音低哑:“再来一次?”
“最后一次。”
唐颂侧眸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伤口刚换好药,万一撕裂,又要重新处理,到时候麻烦的是你。”
“我知道。”沈辞撑着沙发的手臂收了收,慢慢直起身,却没有退远,坐在她身侧,浴袍被随便丢在一边,“只是有点……没控制住。”
唐颂把换药的棉签、药膏收拢放回托盘,指尖还有刚才触碰他皮肤留下的温度。她整理着纱布包装,故作镇定:“走,去睡觉。”
沈辞侧头看着她,眼底那层暗意还没完全褪去,却顺着她的话妥协下来:“听你的。”
他伸手,轻轻握住唐颂的手腕,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肤。
沈辞眸色微深,低哼一声:“我想喝水。”
“好,我去给你倒。”唐颂挑眉。
“我跟你一起去。”沈辞捉住她的手。
沈氏集团。
陆衍把资料摊开在沈辞面前,神色紧张。
“沈总,确认了。”陆衍压低了声音,指尖点着案卷里的人物关系图谱,“十二年前那条人口买卖灰色产业链,幕后主使就是沈慕。”
沈辞眼底溢出一丝冷。
陆衍继续沉声道,
“周世安的原配太太言居岸,当年一岁的女儿失踪,她顺着线索查到沈慕头上。本来打算直接报警,可她最好的闺蜜,就是您母亲。言居岸心里存了一丝情面,没有走司法,拿着证据单独去找沈慕,只求把孩子还给她。”
沈辞的指尖慢慢攥紧,文件被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见过沈慕之后,言居岸直接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陆衍顿了顿,抹了一把冷汗,“言居岸早有防备,提前设置了定时邮件。一旦她失联,邮件就会自动发送,收件人,正是您母亲。邮件里,是她搜集到沈慕产业链的全套罪证。”
“您母亲收到邮件,当即去找沈慕对峙。自那之后,您母亲也消失了。但是根据调查您母亲应该还活着,应该是被软禁了,但是周世安的原配太太……”
陆衍翻到最后一页,那一行结论,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辞心底。
“言居岸,是……”陆衍不敢往下说。
“是什么?”
“根据大小姐调查的结果继续往下挖,应该是夫人的亲生母亲,”他怯怯看了沈辞一眼“说是被一对京城夫妇捡到之后收养了,收养人显示是苏晚岚。”
沈辞猛地屏住呼吸,胸腔里翻上来一阵阵刺骨的寒凉。
沈辞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旦唐颂知晓全部:她母亲是为寻她而死,而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自己的亲二叔。唐颂会怎么想?
一想到唐颂转身离开的画面,沈辞心口一阵抽疼,巨大的恐慌盖过愤怒。
“全部加密封存。”沈辞睁开眼,眼底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声音沉而冷,“所有资料,除了你我,不准第三个人接触。”
陆衍一愣:“沈总?……这件事难道不告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