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已经吃过退烧药。
她坐起身问他:“你怎么来了?”
周兴肆身上穿着黑色大衣,像是刚到,身上还浮着一层雨珠,浑身张扬着冷气。
“不是叫你有事找我吗?”他皱起眉头。
桑玉扯了下唇角:“没什么事,发烧而已。”
桑玉想,他大底是来出差的,不能是特地来找自己的,上回也是因为国庆,正好带着李婉云出来玩,顺道看一看她。
周兴肆站了会儿,脱去外套,随手丢在椅子上,沉着脸问她:“你们院长叫你回西京,为什么不回?”
“演出还没结束,我们出差都有差旅补贴,我想多赚点。”
话落,周兴肆的脸色更加难看。
“周家是少你吃的还是少你穿了,用得着你赚那点钱吗?”
桑玉没说话。
房间静谧,桑玉生病面无血色,没有力气跟他争。
周兴肆没有说太重的话,这时,房门口有敲门声,有人送来一份营养粥。
周兴肆坐在床头,又像上次生病那样喂她。
桑玉伸出手:“我自己来。”
他把粥递过去,看了她一会儿,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桑玉摇头。
“你有事先走吧,我能行。”
周兴肆转头就拿起外套,离开了房间。
桑玉看着关紧的房门,沉默地喝粥,人在脆弱的时候好像就会变得伤感。
桑玉一边喝粥,一边掉眼角翻着泪花,被他突然的出现感动,更被眼前这碗热腾腾的粥感动。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磁条感应声,周行肆手里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桑玉抬眸,眼露意外。
周行肆没理她,走到桌前将笔记本放下,坐在那儿办公。
桑玉一边喝粥,一边接受了他要在这房间里待着的情况。
等喝完,什么也没问,重新躺回到床上。
周兴肆办公时很沉默,没发出什么声音,就算有电话也是开门出去打。
房间的隔音并不太好,桑玉听得一清二楚。
“我人在外地,你有事先跟我妈商量,我过两天就回来。”
桑玉在他进来的时候,闭上眼睛。
周兴肆站在床头看了她两眼,见她还睡着,又回到桌前办公。
一觉醒来,周兴肆催促她:“收拾行李。”
桑玉:“干什么?”
周兴肆:“你们黄院长早就跟其他人去了燕萍,你现在只能跟我回西京。”
桑玉不相信,立刻给黄院长打电话。
打完电话,她委屈巴巴地看着周兴肆,一言不发,自己真被扔在这儿了。
周兴肆将她的行李拿到车后座,直接打了专车回西京。
路上,桑玉全程闭目,但因为喝过粥的关系,半路主动开口说要去服务区上洗手间。
等回到西京时,已经夜里九点。
周兴肆将她往君临府带,桑玉没忘记,问他:“之前说的话算话吗?”
周兴肆手里提着她的行李箱,沉默点头。
桑玉说:“我去何欢那边,不住这里。”
“在这住两天,身体好了再回去。”周兴肆不容分说。
桑玉想说何欢是医生,她能更好地照顾自己。
但看周兴肆的态度,似乎自己再多说一句,他又要跟自己吵起来,桑玉没有心力跟他吵,他只要说话算话,她就不怕,于是顺着他的步子进了电梯。
桑玉在客房住下。
周兴肆如他所讲的那样,从头到尾没有再对她做过过分的事情,就连进她的房间也会先敲门。
在君临府的两天,周兴肆没有让她下厨,桑玉才发现他自己会做点简单的食物。
每次做好,他就去敲她的房门,让出来吃饭。
桑玉看着他做的东西,忍不住笑,虽然味道还不错,但色香真的差了点。
“看来有空我得多跟花婶学习。”他心知肚明。
桑玉坐在那儿,摇摇头:“一向都是别人伺候你吃饭,你学这个没什么用。”
“今天不就有用?”
桑玉心想,等他厨艺学好,那个吃他做饭的,就不再是自己了。
周兴肆很忙,根本无暇照顾她。
好在她也没什么情况,直到这天周夫人电话打来:“现在演到哪了?”
桑玉犹豫着说:“燕萍。”
想着等过两天回了周宅,再跟周夫人说清楚。
桑玉没想到的是周夫人在燕萍有朋友,朋友说去剧院捧她的场,但没看到人。
所以两天后,桑玉出现在周宅,周夫人并没有很意外。
“你什么时候回的?”
“那天跟您打完电话就回来了。”
桑玉感觉到周阿姨脸上有一点不满,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没揣摩明白。
“兴肆去郢城找你了?”
桑玉浑身一颤,点了点头。
周夫人目光犀利地看她一眼,伸手拉过桑玉的手拍了拍:“你怎么感冒了都不跟我说?我给黄院长打电话才知道,还好兴肆刚好在郢城出差。”
桑玉双手冰凉:“您都知道了。”
“这有什么好藏的呢?生病又不是你的错,你说跟兴肆回来了就回来了,何必撒谎呢。”
“……”
周夫人喝着茶,眼睛没看桑玉:“这两天是兴肆在照顾你吗?”
桑玉的眸越垂越低:“嗯。”
周夫人将她的手放下,不动声色道:“你们的关系好多了。”
“嗯。”
周夫人说:“你哥哥跟婉云的亲事定在下个月初八,既然回来了,就帮着一起布置布置吧。”
“好。”
周夫人又补充了一句:“别再住外面了,回来住,住家里,我让花婶给你好好补一补。”
“知道了。”
看桑玉上楼回了房间,周夫人收回目光,脸色完全冷下去。
晚上,周兴肆回来吃饭。
“你这两天在西京,怎么跟婉云说在外地出差?”周夫人敲打道。
周兴肆:“在郢城接到黄院长电话说桑玉生病,提前结束了工作,先带她回来了。”
“你把人带回来就带回家里来,怎么放在君临府?你还能照顾得了她么,你自己都要人照顾。”
桑玉听着,浑身不自在。
周兴肆漫不经心道:“担心传染给您。”
“你倒是真有孝心。”周夫人目光犀利地投向儿子。
周兴肆懒得理母亲的阴阳怪气,筷子夹了桑玉喜欢的鸡翅,落到她碗里。
桑玉的脸上全是惊慌:“谢……谢谢哥哥。”
周夫人看着儿子的举动,心里发毛。
饭后,她立刻将花婶和翠萍叫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