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有点印象，周夫人上次跟自己提过。
梁家二房梁文斌今年三十八岁，跟自己相差十四岁。
但好在军人出身，职业背景强，没婚没孩。
年纪……桑玉心中不免有些隔阂，但也知道，若是对方年纪不大也轮不到自己。
晚上，周兴肆跟李婉云回家后就听母亲又给桑玉安排了一桩婚事。
周兴肆听闻直接发了脾气：“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她不乐意嫁，妈你非要让她嫁人干什么？”
周夫人当着李婉云的面，不好说出他之前跟桑玉的事，只能噙着笑，看桑玉：“人家桑玉自己想嫁人，你怪我干什么？”
周夫人看向桑玉的眼里带着压迫似的气场，桑玉只能开口：“女子终究要嫁人，郑世祖有家暴倾向靠不住，自然还要另外找。”
周兴肆啪的一声撂下筷子：“梁文斌四十了，他都可以生你了！”
“什么四十？人家过了年才三十八，你不要说得太离谱吓到桑玉，而且现在的人都不显老的，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周夫人赶紧补充。
李婉云看周兴肆气得饭都不吃了，开口道：“兴肆要是不放心，明天可以一同去现场帮桑玉盯一下，若是不合适，也给桑玉出出主意。”
周兴肆的诉求是终止相亲，哪里是要亲自参与、帮她参谋，可眼下当事人都说了要继续，他的阻拦，毫无意义。
当晚，桑玉留在周宅歇息，周兴肆也留在了二楼。
李婉云还没有在周宅歇息过，一时间不知道该在哪个房间就寝，她跟周兴肆毕竟只是订过婚的关系，还没正式结婚，在长辈跟前就睡一块，似乎欠妥。
周夫人倒是无所谓，默认李婉云跟周兴肆已经睡在一块儿，并没有让花婶上楼另外收拾房间。
桑玉看着周兴肆和李婉云进了同一个房间，门关上后，也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隔音似乎做得很好。
桑玉躺在床上，完全听不见对面的说笑声。
或许是有一阵子没有在这边睡过，她居然有点认床，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下楼给自己接了杯水，看着漆黑的客厅。
桑玉下意识地往沙发的位置看去，没有人影，没有人在，客厅也没有烟味。
踏着楼梯来到二楼，站在楼梯口，视线落在隔壁周兴肆紧闭的房门上。
桑玉久久地凝视。
他们睡了吗？
在这间房间里，相拥入眠了吗？
他会抱着李婉云吗，会帮她盖被子吗，会吻她吗……
“还要看多久？”
右边廊道上，周兴肆突然出声。
桑玉一怔，望向他。
廊道没灯，黑漆漆的，看不清双方的面孔。
桑玉扭头，抬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刚才在想什么？”右侧，声音再次响起，拽停桑玉的步伐。
黑暗中，桑玉再次抬脚，没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是一定要嫁人？不是郑世祖，也会是梁文斌，不是梁文斌，也会是甲、乙、丙、丁，是吗？”
“是。”桑玉明明白白地回答他。
“你知道梁文斌的父亲是谁吗？他看不上你。”
梁文斌的父亲是梁老。
去年桑玉跟梁老闹过一阵风波，圈子里都知道。
梁文斌若是要查，一查一个准。
当儿子的怎么能看上父亲看上过的女人，娶回家，不是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吗，梁文斌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看中桑玉。
“相亲都是概率问题，人和人之间的眼缘说不清楚，没准他单身三十八年，就是为了等我呢。”桑玉说完，再次抬脚。
在桑玉推门进房间的刹那，周兴肆也跟了进去。
桑玉压着声音低呼：“你进来干什么？”
房间亮着灯。
两个人看清对方的面孔，脸上都带着一层温温的怒意。
“刚刚看着我的房间，在想什么？”
桑玉把脑袋偏向一边，抿着唇不说话。
周兴肆掐着她的下巴，将她掰正，逼迫她正视自己。
桑玉抬手掰着他的手：“这里是周家，你不要再犯错了。”
周兴肆看着她，眼睛里是怒，是疼，是怜爱，是迷茫。
“我只是问你刚才在想什么，为什么答不出来？”
桑玉咬了咬牙，仰着脸，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周兴肆：“我在想，她睡在你的旁边，她可以在你身边睡着，我羡慕她，我羡慕你们可以同床共枕。”
那段时间，他们每次做完，他都不会让她在他枕边待太久，除了出差前那次，做到精疲力尽，没力气爬起来去隔壁睡。
周兴肆呼吸起伏着，望着面前这张小脸蛋，望着她圆润的双眸，咬了咬牙：“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
“你选梁文斌，还是选我？”
桑玉勾唇，看着他。
随后垂下眸子：“我不选你。”
周兴肆将她松开，手放下，也冷笑一声：“行，明天我为你把关。”
桑玉走向床头，重新爬上床。
门口站着的人把手摸向门把手，刚要开门，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
“桑玉，我跟你借个枕头。”李婉云的声音。
桑玉惊异地看向门后的男人。
周兴肆既没开门，也没应声，只是回头看着桑玉。
桑玉只好开口回应对方：“我这儿没有多余的枕头。”
“桑玉，我可以进来吗？”李婉云又询问道。
门口，周兴肆冲她摇摇头。
“婉云姐，我已经睡了。”说着，她把灯关了。
门口的李婉云看着门缝的光突然熄灭，放在门把上的手终是移开了。
周兴肆走到床头，在黑暗中睥睨着床上的人。
桑玉不知道他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催他：“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你睡你的，我又没跟你说话，不打扰你睡觉。”
他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真这么舍不得自己，就娶了她呀，可是跟李婉云比，他的天平永远斜在李婉云那头。
桑玉翻了个身，背对周兴肆。
周兴肆站了会儿，望着她削薄的身躯，问道：“这几个月没有好好吃饭吗，还这么瘦，现在几斤了？”
刚还说不会跟自己说话，不会打扰自己睡觉。
桑玉没回他的问题。
周兴肆站了会儿，转身离开她房间。
从房间出来的刹那，周兴肆站住脚，跟门口的李婉云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