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奶咖和布丁，食盒里还有一盅蟹丝酸粉。
宴书意拿出手机想问问是不是唐可买的，这才看到十分钟前，唐可发来的消息，“我看你喜欢吃酸，特意找的新品酸粉，你尝尝好不好吃？”
“好。”宴书意回了句，这才开心的打开了汤盅，蟹肉的鲜香和酸汤的醇厚被热气密封的极好，在盖子打开的瞬间直冲鼻腔，蔫蔫的味蕾瞬间被激活。
宴书意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几声，她迫不及待的尝了两口，身体忍不住美滋滋的轻轻晃了晃，办公室没有关紧的门外，江夜靠在墙上在等，目光越过缝隙，落在她弯起眼睛的脸上，漂亮鲜活的令人想一把捏碎。
“非常好吃。”宴书意给唐可反馈完便开始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江夜的策划案，越看眼中越是惊艳。
江家养子，倒真是个人才。
十五分钟后，她将桌面收拾干净，将江夜叫了进来，葱白的手指冷冷的点在文件上，“你这个策划案早就完成了，新改动的地方，是因为辛安河，对吗？”
“是。”江夜毫不避讳，“宴总最近的行动，我一直很关注，美食城和辛安河项目现在在您的手上，您又忽然要插手湿地公园项目，我猜想，您应该想合并。”
宴书意眼尾微挑，“你是因为这个？”
江夜忙摇头，“不全是，宴总提拔我，我当然要投桃报李，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湿地公园的卖点就是环保，却紧挨着辛安河这个污染区，无论策划案做得多漂亮，最后的整体效果都会大打折扣，更别说长远的收益发展。”
这话，宴书意很满意。
她要的就是不得不合作，而不是附属，顺带。
在任何项目合作中，主动性永远是最好的利益先锋。
她抬手摁了内部电话，“初六，帮我约见江家主，越快越好。”
“是，宴总。”初六应下。
电话挂断后，江夜的脸色却变得忐忑不安，“宴总，还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说。”宴书意合上文件夹抬眸看他，明眸之下清冽沉静。
江夜有些慌乱的垂眸，手指扣在一起，指甲深陷，“陆总公开表态不会跟您离婚，而我在直播间自荐枕席，说要入赘，江家觉得我倒贴宴总，宴总都不要我，实在是我没用，已经给我找了新的联姻对象。”
他说着抬起头跟宴书意对视，眼底的委屈像是一只被人抛弃无人认领的大狗，却又在下一瞬破碎的掀起唇角，“程家那位二姑您认识吧，二婚，四十五岁，也在这次招商的意向合作人之中。”
上京豪门能称得上一流世家的也就那么几个，其中程家是名声最臭的，追溯到民国时期，祖辈是土匪出身的国安军，最是霸道不讲理，也因此积累了极为丰厚的家底。
这位程二姑上一个丈夫也是赘婿，死在了她花样百出的房事上，听说送去火葬场的时候，身体里还卡着某些东西取不出来。
宴书意承诺过会帮江夜摆脱江家的困局，他救唐可的人情，她不能不顾。而且这样一个积极上进拼命想要好好活着的人才，也不该死在联姻利益的床上。
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江家让你联姻为的是合作利益，既然是利益，那就看谁给得高了。商人重利，没有谁会把钱往外推，这件事可以谈。”
“可是程家……”江夜心急担忧，宴书意却冷声打断，“事情没到那一步，你自己不能先慌。有这个时间担心，不如去查查，程二姑为什么想要湿地公园这个项目，有备无患。”
江夜的眸子瞬间亮了，“好，我现在就去调查清楚。”
他起身刚要走，初六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推开门走了进来，将文件一一铺在桌上这才汇报，“宴总，跟江家主会面的时间定在后天下午五点，在江家开的鹿鸣苑会所至尊包间。”
“可以。”宴书意低头签字，“去帮我订一束花，要全百合。”
初六依旧不太放心，“宴总，您不带方寒，让公司的安保陪您去吧？苏眠请您去告别音乐会，摆明了就是鸿门宴。”
“你要去告别音乐会？”江夜离开的脚步又折返回来，着急的拿出手机扒拉了几下，将屏幕转向宴书意，“这是苏眠粉丝的内部帖子，她们的言论可都不友好，你要自己去吗？”
宴书意抬眸看了一眼，手上签字的动作却没有停，“你是她粉丝？”
江夜忙解释，“上次会所的事发生后，唐可担心她再使坏，和我一起用小号关注了她的大粉，我的账号干净，没有被怀疑，就给拉进了内部群里。”
宴书意将签好的文件递给初六，“这里面江北钢业的审批全都否了，宴南北再敢递材料，就让他亲自来找我。”
见她根本没理会晚上音乐会的事，江夜不由有些着急，“我今晚没事，我陪你去。”
“不用！”宴书意转眸看他，拒绝的很干脆，“这是我跟苏眠的事，跟你们无关，去干你们该干的事情。”
“初六，让萧红进来。”
初六无奈，只能照做。
当晚，上京四大礼堂之一的明辉堂，沐浴在温馨的音乐之中。
苏眠大病初愈，化了淡妆，黑长直的头发没做装饰，柔柔的披在肩头，那双不算特别明艳漂亮的眸子，因为眼尾还残留着的淤青更显脆弱。
在圣洁的灯光照耀下，她坐在钢琴前深情演奏，像一个误落凡尘遭受诸多痛苦磨难的仙子，无一处不透着令人怜惜的美。
礼堂内坐满了粉丝，捧着各种蜡烛，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着身体，有抑制不住的哭泣声时不时响起，渲染着令人动容的气氛。
宴书意换了一身浅灰的西装，搭配着白色的衬衣，特意降低了职业的冷硬棱角，戴着黑超安静的坐在了最后一排。
因为她拿着花，礼堂内光线又暗，并没有人会怀疑，她不是粉丝。
她听了一首钢琴曲，客官评价很有水准，也难怪经历了这么多舆论，依旧有些死忠粉坚定的认为苏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一曲罢，苏眠红着眼眶拿起话筒，在轰鸣的掌声中走向舞台正中央，眼含热泪的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来送我，我真的很想很想让我的音乐永远陪着你们，我也真的很想很想永远得到你们的爱……”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台下粉丝抹着眼泪激动高喊，“眠眠，我永远爱你。”
一声起，万人随，一时间，“我爱你”三个字几乎要掀翻整个礼堂。
没有人注意到，苏眠被光影晕染开的泪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又疯狂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