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武馆内堂。
堂内,三尊铜炉并列,几缕青烟笔直升起。
柳长风换了一身灰布道袍,负手立在祖师牌位前。
“把手伸出来。”
王川依言上前两步,抬起右臂。
柳长风转过身,两根手指搭上了王川的腕骨。
指尖落下的那一瞬,王川体内奔涌的气血自发顺着骨膜微微一颤。
“嗡……”
柳长风整条右臂猛然一震,长袖无风自鼓。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两根手指死死贴在王川的腕脉上,顺着经络一路向上探摸,按过肘窝、肩胛,最终停在王川的腰胯大筋处。
混元无漏,无瑕自生。
气血圆满!
柳长风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喉头微微滚动,眼神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住王川这张波澜不惊的脸,嘴唇动了动,却硬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下一刻,柳长风拂袖一甩。
“哐当!”
两道两寸厚的木门被一股沛然气劲硬生生合死,将内堂与外头的风雪彻底隔绝。
柳长风转身走到主位神龛前,甚至没有多看牌位一眼,伸手自暗屉里径直抓出一本发黄的线装册子。
封皮上写着四个刚劲大字“惊鸿呼吸法”。
柳长风几步走回王川身前,将那本秘籍直接拍在王川胸口。
“全本都在这儿,内炼引气、五脏吐纳,都在里头。”
柳长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钱家、独眼马、莫名消失的大药、这几日自家闺女魂不守舍的模样……
柳长风眼中最后一点波澜慢慢消失,只剩下一抹决断与欣慰。
这小子既然已经把他闺女的心给勾走了,武馆这副担子,迟早也得落在他肩膀上。
柳长风抬起手,在王川肩头上重重拍了两下。
柳长风收回手,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只是朝侧面的小门抬了抬下巴:
“去吧。”
王川双手握紧那本泛着药香的厚重秘籍,躬身一礼,拉开侧门迈入了风雪中。
内院静室。
王川盘膝坐在床上,将惊鸿呼吸法平摊在膝头。
外头的更夫刚敲过二更,积雪被寒风吹得拍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笃、笃。”
门板传来两声极轻的敲击。
王川抬眼:“进。”
木门推开半扇,风雪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门外。
柳如烟身上拢着一件厚毛白斗篷,双手稳稳端着一只黑陶炖盅,快步迈过门槛,反手用脚后跟将门掩严。
屋子里顿时漫开一股醇厚的药参香气。
“这么晚了,还没睡?”王川将秘籍合拢放在一旁。
“知道你要闭关冲内劲,谁睡得着。”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桌前将炖盅放下,揭开盖子。
汤水熬成了淡金之色,里头卧着几片泛着红丝的老参和晶莹的鹿胶,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我爹把箱底的呼吸法都掏给你了,这门功夫霸道,第一道关卡是要把周身气血往五脏深处引。
你皮膜练得太硬,里头的脏腑要是没药力护着,血气一冲,最容易震伤心脉。”
柳如烟用瓷勺搅动了两下,舀起半勺吹了吹,将陶盅径直递到王川面前:
“赶紧趁热喝了,半个时辰之内药力化开,正好借着温劲开练。”
王川接过陶盅。
盅壁温热,带着少女掌心的余温。
他没有拿勺子,就着碗沿仰起头,大口将粘稠苦甘的参汤一口气灌入腹中。
暖流落入胃袋,瞬间化作一团绵密温和的热力,顺着胸腔向四周脏腑经络扩散开来。
王川将空盅放回桌上,抹了抹嘴角:“好药。”
柳如烟接过空盅,正打算收进食盒,目光却落在王川微敞的领口上。
方才从祖师堂走得急,内衫的交领处翻折了一块。
柳如烟动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
她没有说话,跨前了半步,站在床沿前半尺处。
少女伸出双手,微凉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在了王川的衣领边缘。
她的动作极慢,两只手贴着内衫,将那处翻折的布料一点点拉平,抚平了所有褶皱。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脖颈与下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王川垂下视线,能看见她的耳垂泛着一层薄薄的粉意。
“天冷,别冻着。”
柳如烟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语调软软的:
“行了,安心闭你的关。外头有什么动静,我都替你盯着。”
说完,她端起食盒,低着头快步拉开房门,闪身走进了雪地里。
屋门关拢。
王川靠在床头,体内参汤的药力正缓缓滋润着五脏六腑。
他伸手重新翻开膝头的惊鸿呼吸法,目光落在那行吐纳要诀上,屏息定神。
【惊鸿呼吸法(未入门 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