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维安坐在小雷蛇的头上，看着两位大帝在无尽雷霆中惨叫了好半晌。
即便嚎叫声逐渐微弱，最终消失，他也没打算上前查看。
直到他们的白骨身躯都已经变得焦黑碳化，许维安这才让小雷蛇停下攻击，操控着两柄飞剑过去检查情况。
两柄飞剑先是分别钻入骸骨巨人的眼眶，确认其中的幽绿色火苗已经完全熄灭，然后沿着喉咙一路向下探索。
在此之前，他曾经亲眼见识过骸荆大帝即便粉身碎骨，依旧能操控魂珠去寻求殛霆大帝的庇护。
所以他很清楚，除非将魂珠毁去，否则这些大帝并不会真的死亡。
而在确认两位大帝的魂珠破碎之前，他也绝不会进入雷牢之中冒险。
果不其然，当两柄飞剑各自在两具骸骨巨人的胸腔内游弋探寻的时候。
许维安的神识便探索到二位大帝的骸骨内，各有一枚圆球状的东西，在极力逃避飞剑的探索。
只可惜，在小雷蛇的毁灭雷霆烧烤下，他们的一身修为都被毁得七七八八，根本无力躲避许维安的神识探查。
而骸骨外面，则是由毁灭规则筑成的雷牢，他们的魂珠更不敢向外闯，否则只怕轻轻碰一下，就得神魂俱灭。
许维安也算看出来了，小雷蛇施展出来的毁灭雷霆带有天道之力，对于神魂的伤害尤为恐怖，正是这些冥族大帝的克星。
毕竟他们没有强大的肉身可以保护神魂。
百丈的骸骨身躯看着吓人，实则对神魂的保护能力却是极为有限。
遇到普通修士的精神类攻击，他们可以靠修为境界直接以硬实力碾压过去。
但碰到小雷蛇这种带有天道之力的毁灭雷霆，他们却像是遇到天敌，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小友，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可以教你如何对付冥族，甚至是对付妖族的办法，有我辅佐协助，你日后想要取代那应运之人，成为微明界之主，也绝非难事！”
听到这番话，许维安心中略微有些诧异。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冥族大帝临死前竟然还会求饶。
不是因为对方化神境界的修为，而是因为对方的境界乃是依靠信仰之力浇筑所突破。
要知道，他们并非纯粹的独立个体，其神魂意志早已被众生信念所侵染。
也许性格仍旧是以他们原本的神魂为主导，但在行为与思考逻辑上，都会被潜移默化为冥族保护神的模样。
壤驷大帝身为一尊冥界保护神，如今却说出要指导他如何应付冥族的话，实在太过离奇了些。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另外一道声音响起。
“壤驷，你疯了不成？”
“你可是冥族大帝，岂能对人族小辈如此哀声乞求，只为了苟且偷生？”
壤驷大帝听到这话，竟然冷笑道：“谁跟你一样是冥族大帝了？”
这番话一出来，别说荡渊大帝，就连许维安都惊呆了。
而下一刻，出现的画面更是让他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在壤驷大帝已经被电得乌漆嘛黑的骸骨身躯上，突然有一只由透明丝线组成的仙鹤扇动着翅膀，飞到他的胸膛上方，昂首看向坐在蜃龙头上的许维安。
“这只护道神兽，应该能证实我的身份了吧？”
看到这头仙鹤从壤驷大帝的骸骨中飞出来时，许维安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亲手捏出楚星辰的护道神龙，自然能辨认出来，眼前这头仙鹤，乃是货真价实的护道神兽。
但这怎么可能？
护道神兽可是需要人族气运与信仰之力结合才能凝聚出来的呀！
他一个冥族大帝，怎么可能拥有人族气运……等等！
许维安反应过来后，心底狂呼一声：“好家伙，真特么的好家伙！”
谁能想到，十二位冥族大帝里面，居然藏着一个人族大帝。
虽然知道玩卜算的一般心都比较黑，但能黑到这种程度，许维安也真是大开眼界了。
一旁的荡渊大帝也反应过来了，疯狂骂道。
“壤驷，你竟然背叛了我们，你这样做对得起那些与我们同生共死的伙伴和战友们吗？”
“还有你那亿万信徒，他们日夜祈祷，以香火供养，为你无私奉献信仰之力，助你突破化神，名列大帝之位。”
“然而你竟然……”
“闭嘴！”
壤驷大帝呵斥道：“你们这些蠢货，早已经被信仰之力给洗脑，变成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也敢来教训我？”
话音刚落，那头仙鹤猛然朝荡渊大帝的骸骨飞去，瞬间钻入。
荡渊大帝随即便是一声惨叫。
“呀！你这个混蛋！”
荡渊大帝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仙鹤从其体内再次飞出来，嘴里衔着一枚被开了个大洞的圆球，显然便是荡渊大帝的魂珠。
许维安看着这一幕，目光都有些呆滞。
他已经习惯了听云宗内相亲相爱的宗门氛围，又见证了落霞派全宗上下悍不畏死，愿为人族未来献祭自我的决心。
加上苍梧山玄衍真人身化天道，只为铸就人人如龙的人族大世的壮举。
此刻再看到这些远古大帝的尔虞我诈，心里顿时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在此之前，他所认知的修真界，只有那些天赋资质跟他一样差的修士，才会容易误入歧途。
但凡能够完美筑基的修士，都是道心澄澈通明，获得人道气运认可，方能顺利融合天道之力铸就道基。
若是那些心怀鬼胎，事事只为己身的修士，即便天赋再好，也难以得到天道关照，恐怕只能借助邪门歪道才能突破金丹。
结果在他眼前，竟然有一位站在世界顶端的化神境界大能，亲手残害自己的同伴。
正当他还在震惊的时候，壤驷大帝继续说道。
“如今小友可对我人族大帝的身份还有疑虑？”
许维安回过神，语气中还残留着几分惊骇地问道：“你连自己的同伴都敢杀害，我又怎么敢相信你说的话？”
壤驷大帝闻言，呵呵笑道：“好问题，我最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
“小友确实无需信任我，只需掌管我的魂珠，我就算有千般计谋，也不可能害得了小友吧？”
“待我助小友一统微明界，届时小友的实力必然已经登顶至高，即便对比炽燎也不逊色，那时候小友自然就会相信我的诚意。”
许维安闻言，不禁问道：“如果只是求生，前辈似乎无需做到如此地步吧？”
壤驷大帝赞叹道：“小友果然聪慧，一语中的！”
“我观小友天赋过人，绝不在此世应运之人之下，我也不过是想与小友结个善缘，待小友日后有所成就，若是心怀善念，能助我恢复人族之身便最好不过。”
“如此利益交缠，方才是最坚实的合作基础，小友以为如何？”
壤驷大帝这番话有理有据，说得许维安都心动了。
于是他说道：“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小友但问便是。”
“你口中的微明界到底是什么？当年你们又是如何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