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周围灯光大作。
苏弥刚出门就被灯光晃了晃眼。
白鹤拉起袍子给她挡光。
因为之前没人在乎居住环境,第七区布局东一块西一块没有规划,停机坪就在离生活区很近的区域。
谢攸正要驾驶旁边的小型通讯机去军部找值班军雌过来,一扭头,愣住。
不止是他,在外面的所有人都愣了。
见鬼,怎么会看到顾云朔那个鸟人抱着一个小人类?!
不过眼下情况不允许他们多发愣。
兽化的墨蛇没那么好对付。
奥坎远远命令顾云朔,嗓音冷沉,“抱她回去!”
怎么能把小人类带来这种地方!
但顾云朔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继续靠近。
直到停在一个他认为极限安全的距离。
白鹤时刻观察着怀里女孩的神色。
只要她露出一丝丝惊恐害怕,就立刻带她走。
说不定得直接送去人宠医院。
那样的话,第七区的名声又要黑上一层。
呵,并不在乎。
然而苏弥的好奇完全压倒对兽化的害怕。
见顾云朔停住了,她还不满地扭动身子要过去。
“再走近一点吧?”
苏弥急得直说人话。
咋这么胆小啊。
这隔着小半个操场呢,得亏她不近视,不然什么都看不清。
白鹤按理说也不怕蛇,可能因为眼前这一条格外……大?
被锁链暂时控制住的玄珩痛苦嘶吼。
男人自结实腰腹以下的位置全都变为粗壮蛇尾,盘踞拧动,起码有两米多。
排列整齐的漆黑鳞片,在停机坪如白昼的强光下,边缘隐隐流淌浓绿。
质感高级,漂亮非常。
且鳞片正逐渐向胸口和手肘蔓延,脖颈和锁骨已经快被细密小鳞覆盖了。
锁链捆住强制拉开他的双臂,蛇尾上也有两道。
合金锁链附近已经鲜血淋漓,有不少鳞片破损磨掉。
谢攸跑去找军雌,洛芮尔还没过来,修兰特在关禁闭,顾云朔抱着苏弥,就剩下奥坎和瑟兰迪控制玄珩。
数只粉蝶凭空出现,振翅抖落点点荧光,飞向失控发狂的墨蛇。
却在还没近身时就被暴起的末端蛇尾横扫消灭。
瑟兰迪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手中锁链力道松懈。
该死的墨蛇!
怎么就没在污染区死了呢,活着回来也是麻烦。
他们几个的体质,现有的镇定剂得按斤注射,得先控制住再打。
奥坎让他退下,“去带小人类离开。”
瑟兰迪轻喘口气,但没松手,“顾云朔会看着她。”
“不过,她看起来并不害怕。”
半人马没有再下令。
只是利用他绝对的力量优势将猛然发起攻击的墨蛇生拉硬拽拖进笼子。
玄珩还勉强属于人类的上半身被外面的瑟兰迪用锁链牵住,不得不紧紧贴在笼子上。
粗壮有力的蛇尾却死死卷曲绞缠半人马的身体,企图让对方窒息而死,但又被半人马以力量挣开。
这一幕倒是让苏弥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了。
等等,难道大家都还没脱离本能,还不算进化彻底,不算高等文明吗?
这用兽型互相攻击是在?!
那……许愿看到猫狗大战。
苏弥既担惊受怕,又觉得刺激兴奋。
圆溜溜的漆瞳一眨不眨,不断想往前凑。
顾云朔都懵了。
他甚至抬手去摸摸看小人类发烧生病没有。
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或许她从小就降生在研究所,从没见过外面的天地,所以不知者无畏。
白鹤决定再走近一点。
反正墨蛇已经进笼子。
苏弥敷衍地贴一下顾云朔当作感谢,注意力都集中在高大兽笼里的两个兽人身上。
忽地,之前被修兰特带走时出现过的饥饿感再次浮现。
唔,怎么回事?
虽然她晚上确实因为不想吃营养液而饿着肚子,但怎么忽然强烈起来了。
哦糟糕,她快饿死了。
不过这滋味她很熟悉,能压住。
苏弥暗中咽口水,不想被白鹤看出端倪,不然可能会被抱走。
两人离得更近了些,大概五六米远。
其实这已经非常危险,不管是什么雄性兽人,都能转瞬来到她们面前。
苏弥甚至能看到奥坎不悦的冷脸。
很性感。
住在生活区最深处的洛芮尔终于来了,浑身都湿淋淋。
水珠在月光和灯光下从他脸边发边滚落,也成了珍珠。
人鱼提着一个很大的金属箱,跑到瑟兰迪身边放下打开。
冷光闪烁,赫然是一列排列整齐的针剂,针尖锋利无比,似小型刻刀。
洛芮尔先帮瑟兰迪把锁链的另一端钉入地面。
然后取出针剂,从后方靠近上半身也快被蛇鳞覆盖的玄珩,自尚裸露的颈间注入。
瑟兰迪真想吐槽一句“你要是来得再晚一点,就得从他眼球里注射了”。
不过考虑到他还要在小人类面前伪装形象,勉强忍住。
被药剂刺激的墨蛇更加疯狂地挣扎攻击奥坎,喉间不住溢出嘶声低吼混杂的痛苦叫声。
鲜血从鳞片下挥洒。
他高高地挺起身子,墨绿色瞳孔极细如线,蛇尾近乎狂乱地横扫碾压绞缠。
顾云朔拧了拧眉,将怀中小人类的脸按进怀里,拿袍子盖住。
兽化也分程度分等级,小人类不可以看这种血腥变态的。
笼子和锁链发出令人牙酸心颤的金属扭曲声。
钉入地面的链条松动,瑟兰迪不得不咬紧牙关拉住。
粉蝶根本就不属于力量型兽人。
早知道先去喊修兰特出来了。
洛芮尔开始注射第二针。
一般来说等打到第四针时就能压过玄珩体内的狂乱兽血。
冰冷药水源源不断流过玄珩血管,似乎将他也慢慢冻住,拖入极寒海域。
终于,墨蛇缓缓放松力道。
直至带来的一箱针剂全部注射完,才失去意识。
洛芮尔松口气,望向一旁正低头看自己红肿出血手心的瑟兰迪,“比之前多打两针。”
瑟兰迪抬起眼帘,甩一甩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剩下的活儿奥坎一个人就可以做。
瑟兰迪走向顾云朔。
伸手就要去掀白衣,被躲开。
白鹤表情冷淡,“脏。”
就算是普通衣服都不可能给脏手摸。
更何况这是他的羽衣。
瑟兰迪轻笑,“让我看看她。”
苏弥自己从袍子下探出脑袋,把翻译器戴上了。
她看到青年微俯身靠过来,柔美昳丽的面孔染着几分痛色,给她看受伤的双手。
“好痛啊,可以帮我吹吹吗,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