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死……”
萧澈紧握双拳,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最终还是钻进了草棚,选择干!
搬出引火干草,走到坑边下风口。
正要动手——
其胸口,忽然一烫。
是清浊玉,在动!
萧澈的脚步顿住了,按住那半块玉佩。
有一股麻意,正从玉佩深处漫出来。
细密绵长,沿着锁骨朝外探……
“清浊玉……在吸?”
萧澈眸光一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待离药渣坑更近些,清浊玉震了一下。
那股吸力,陡然又涨了一截。
似扯住了什么东西,不肯松。
“在吸药渣里的东西!”
萧澈心中一凛,确认了。
是灵力!
药渣中,有灵力。
但稀薄、浑浊、纠缠成一团。
跟空气中的天地灵气,完全不同。
那股灵力里裹着杂质,黏腻沉重。
像泡过脏水的丝线,一扯就断。
浊灵!
他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两个字。
灵气被阴秽之物污染后,会变成一种修士无法吸收的浊灵。
散修遇到浊灵之地,往往会绕道而行。
强行吸收轻则经脉滞涩,重则走火入魔。
萧澈眼睛忽而一亮,注视向眼前的药渣坑。
这坑里积累的药渣废料,残存的灵气混杂着腐化草木和丹火余烬,可不就是天然的浊灵堆积之地?
清浊玉,能吸里面的浊灵!
“要是吸干药渣内的浊灵后再焚烧……所产生的浓烟,不慎吸入会不会好很多?”
萧澈心中暗想着,可跟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这股吸力虽然存在,但速度……实在太慢了。”
他要在天黑之前,清完整个药渣坑。
可这种速度,充其量只能搞定一成。
得快些!
萧澈站在坑边,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既然……清浊玉能吸浊灵。
那就得想办法,让浊灵变得更容易吸收……
阴火!
一个念头,忽而涌上其脑海中。
阴火,能无声无息烧灼污秽之物。
不生高温烈火,更像是在“化”。
要是用它来烧药渣,浊灵会不会被逼出来?
“试试!”
萧澈心中想罢,手掌一翻。
那缕青灰色火苗,应念而现。
薄薄一层,黯沉沉的。
似残烛余烬,不暖不烈。
待他挥手,火苗悄无声息地裹住药渣。
紧跟着,升起了一缕薄纱似的青灰轻烟。
萧澈胸前的清浊玉,随之猛地一跳。
吸力暴涨数倍,表面泛起极淡微光。
烟雾状浊灵,几乎是被拉扯着朝其胸口涌来。
轻烟经过口鼻时,萧澈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些烟雾竟绕开口鼻,径直渗入清浊玉。
“能行!”
萧澈低头看着掌心阴火,目光复杂了一瞬。
沈渡说这是邪修之火,劝他放弃修炼。
可此刻,他只觉得这火来得正好!
随后,他将药渣坑大致划成四块区域。
从最外沿那块下手,隔两丈点一处火头。
阴火卷过,一缕缕青灰轻烟升腾而起。
清浊玉来者不拒,将浊灵稳稳吸入。
两个半时辰后,半个药渣坑就清理完了。
这时,其胸口忽而传来一阵异样胀感。
一股温热气流,自玉佩深处涌出。
逆着经脉,猛然间窜入其识海。
一段模糊记忆,随之铺展开来。
清浊玉,内藏一方芥子空间。
浊气、秽物、毒瘴,皆可入内。
净化后转为灵力,反哺持玉之人。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部分。
过去八年,太医院灌入他体内的那些灵药——千年灵芝、地心灵乳、蛟龙精血、天山雪莲王……三百七十四种灵材的药力,从未消失。
只是此前,一直都被先天浊气裹住。
淤积在其丹田,变成了一团团浊灵。
过去一月,清浊玉已将它们吸出。
滤净后,都蓄积了在了里面。
“浊灵……浊灵根……”
萧澈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灵根,已被先天浊气污染。
纯净的灵力,根本无法吸收。
只能吸收,经清浊玉净化的浊灵。
“这里面的浊灵,够我筑基吗?”
萧澈低头看着胸前这块清浊玉,无法确定。
太医院孙主事曾说,八年来灌入其体内的药力,足够将十个练气一层的散修堆到筑基境。
可他不单是浊灵根,还是五行浊灵根。
修炼所需资源,本就要比真灵根多。
清浊玉现在所存浊灵,未必足够。
“药渣坑每月得清理一次,那我岂不是每月可以来此吸收浊灵?”
萧澈想到这一点,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了开来。
虽然药渣坑的浊灵,未必能够支撑他长久修炼。
但至少,能算是一个可持续的浊灵来源。
一念至此,其掌心阴火重新浮起,落向第三块区域。
轻烟起,浊灵收。
夕阳西斜,光线渐渐暗了下去。
药渣坑内的火光,白天不显。
可在暮色之色,却是格外扎眼。
青中透灰,映在崖壁上像一汪幽潭。
染得三面石壁,都蒙了一层幽冷色泽。
百工峰上,众杂役弟子见此新奇。
一个个循着火光,相继凑了过来。
此时药渣坑内,只剩下角落里一点药渣还烧着。
有一道身影,盘膝坐在清理干净的坑内。
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绵长。
“那人……不是五谷峰伙房新来的杂役,那个萧澈吗?”
“萧澈?就是那个大秦太子,走后门进来的那个?”
“干活倒是挺利索,把药渣坑清理得这么干净。”
“想啥呢?清理药渣坑得九个人轮流干,他刚巧是最后一个,估计前面剩下的药渣不多,所以还有空休息。”
众杂役弟子,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这时人群边缘,余桉捏着旱烟杆走过来。
待挤到人群前一看,嘴里旱烟杆差点没叼住。
坑底,干干净净……
他在这儿,看了五年药渣坑。
从没见过药渣坑,这么干净过。
药渣褪成灰白色薄尘,铺了厚厚一层。
那股酸腐焦苦的气味,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这小子,真一个人把药渣坑清理干净了?”
余桉攥着旱烟杆,惊愕目光落在了萧澈身上。
边上一些杂役弟子闻言,纷纷侧目看来。
“啥?这药渣坑是他一个人清理的?”
“怎么可能,一个人清理药渣坑不要命了?”
“余执事,您不会是搞错了吧?”
众人你言我语,满目不可置信之色。
“搞错?咳咳……”
余按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没亲眼看到,萧澈清理药渣坑的过程。
但在他离开之前,确实没有第二个人来。
这时,角落里最后一小撮药渣也烧尽了。
青灰色火苗熄灭,最后一缕薄烟散去。
整个药渣坑,彻底暗了下去。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人群后方,曹良不耐烦的话音忽而传来。
他掐准时间,过来药渣坑验收。
等着找萧澈麻烦,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远远瞧见这边聚了一堆人,心里纳了闷。
这破地方平日除了余桉,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今天这个时间,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