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二话不说，扯过捆羊皮的粗麻绳，将昏死过去的黑鹰和另一名死士捆成了粽子，往嘴里塞了两团臭袜子。
十名护村队员动作麻利，把散落在雪地里的三千斤精铁锭和七具死士尸体，全都搬上了完好的马车和独轮车。
一行人掉转车头，火速赶回清河村南山煤场大院。
大门紧闭，铁柱带着五十名护村队员将前院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程安安和陈清书闻讯赶到前院时，地上已经整整齐齐码放了一百二十块黑沉沉的精铁锭。
黑鹰和另一名死士被一盆冷水泼醒，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抖如筛糠。
陈清书蹲下身，拿起一块精铁锭看了看底部的砂模印记，又看了看死士身上剥下来的玄甲内衬，眼神冷得吓人。
“好得很，真不愧是二皇子成王殿下，手笔大得很呐。”
“大乾律例，民间私藏百斤铁器即刻流放，私开铁矿、私炼精铁满千斤者，等同谋反，不论皇亲国戚，一律废为庶人、满门抄斩！”
“这里足足有三千斤刚刚出炉的精铁，成王这是在断魂谷底建了一座私家兵工厂啊！”
蓝衫管事站在一旁，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双腿都在打摆子。
他在简王府当差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皇子私采铁矿蓄养死士这种通天大案，还是头一回撞上！
程安安走到黑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踢了踢他的下巴。
“说吧，断魂谷底还有多少人？是谁把断魂谷有铁矿的消息卖给成王的？”
黑鹰死死闭着嘴，眼神怨毒地盯着程安安，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程安安嗤笑一声，也没跟他废话，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年纪较轻、腿肚子直转筋的死士。
她从靴筒里拔出匕首，看也不看，噗嗤一声扎穿了黑鹰的右琵琶骨，顺手拧了一圈。
黑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额头青筋暴起。
程安安拿着滴血的匕首，在年轻死士眼前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他骨头硬，我成全他，把全身骨头一寸寸剔下来喂狗。”
“你想不想试试？不想试的话，现在开口，我给你留条全尸，或者送你去大理寺吃牢饭。”
那年轻死士在谷底本就冻饿得精神崩溃，再一看程安安这杀人不眨眼的狠辣手段，心理防线当场垮塌。
铁柱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那死士哭爹喊娘地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别杀我！我说！我全都说！”
“谷底还有二十一个玄甲死士，还有八十多个从外地抓来的苦役矿工！”
“他们已经断粮三天了，又冷又饿，派俺们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三千斤精铁送去北边，再买一批清安商行的蜂窝煤和粮食回去救命！”
陈清书拧眉追问。
“断魂谷隐蔽无比，连江州官府都不知道底下有铁矿，成王远在京城和沧州，是从何人嘴里得知的？”
那死士喘着粗气，连连磕头。
“是一个女人！腊月中旬的时候，有个从江州逃去沧州的女人，找到了咱们殿下的暗桩！”
“俺听铁屠统领提过一嘴，那女人好像姓程，跟你们清河村有血海深仇，不仅献了铁矿地图，还求殿下派俺们过来砍了陈解元和少夫人的脑袋！”
姓程的女人！
程安安和陈清书对视一眼，瞬间全明白了。
“程婉君！”
程安安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眼底杀机暴涨。
“好一个程婉君，金蝉脱壳逃出苦役房，竟然一路逃去沧州攀上了二皇子！”
“我之前还纳闷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怎么知道霍乱药方，现在又精准知道断魂谷底有露天铁矿！”
“这贱人身上邪门得很，只怕知道不少咱们不知道的秘辛！”
陈清书脸色铁青，袖中的拳头缓缓攥紧。
“她以为献出铁矿就能借成王的刀杀咱们，却不知这恰恰是给成王和她自己掘好了坟墓！”
“断魂谷底那二十一个死士和八十个矿工，如今冻饿交加，正是瓮中之鳖！”
蓝衫管事彻底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陈清书深深一揖。
“陈解元！少夫人！大功一件，这是泼天的大功啊！”
“王爷和太子殿下这半年一直在追查成王私造兵甲的罪证，奈何成王狡兔三窟，一直抓不到实锤！”
“如今这三千斤私铁和两个活口落入咱们手里，再把断魂谷底的老巢一锅端了，成王这次就算有十张嘴也辩不清了！”
程安安果断挥手，下达指令。
“事不宜迟，绝不能让谷底的死士察觉不对劲跑了！”
“铁柱，你带五十名村防队员，押着这两辆精铁马车和两个活口，随蓝管事即刻进城，直接送进简王爷的别院密室！”
陈清书也立刻从怀中摸出沈家令牌，交给另一名队长。
“再去个人，快马加鞭赶往按察使司，请沈大人即刻调拨五百名精锐官兵，联合简王府的高手，连夜随我包围断魂谷！”
“今天晚上，我要让成王留在江州的这只黑手，连根斩断！”
蓝衫管事不敢耽搁半刻，翻身爬上马车，扯着嗓子冲车夫大喊。
“快！甩开鞭子往死里跑，立刻回别院禀报王爷和阿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