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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公主当街抽脸

    “世子,二皇子刚在咱们前院折了腕子,转头户部就把催命符送过来了!”

    黄叔把文书递到眼皮底下,嗓门直打战:“孙侍郎是楚泰的亲娘舅,明摆着欺负咱们没了靠山,想生生饿死北境十万弟兄!”

    陆渊顺手接过搭了两眼。

    白纸黑字扣着户部血红大印,写着追缴前三年欠下的京兆粮赋,限令天亮前查封城南跟城东两处大粮栈,扣押粮食三万石。

    “小狗让人敲了骨头,老狗自然急着亮牙。”

    陆渊指骨使劲,官凭直接揉作硬团,随手丢进廊下的铜炭盆。

    火舌呼哧舔上来,转眼化作一滩灰烬。

    “世子,要是那三十万石存粮真叫他们抄空了,北境下个月全军都得跟着战马嚼豆饼!”

    黄叔急的在砖地上来回打转:“要不老奴连夜跑去宗正寺砸门,求老王爷当年那些老部下拼死递个折子?”

    “求人?!”

    陆渊侧脸扯了下嘴角,皮肉拉扯间尽显阴戾。

    “这满京城里头坐着的老泥菩萨,巴不得镇北王府绝户灭门。求这帮东西,还不如街口喂野狗两根烂骨头。”

    蟠龙白玉佩扣入掌心,反手滑进腰侧暗囊。

    “黄叔,前头砸烂的门板不用管,炉火烧旺,温上两壶滚水。”

    “再叫赵武点齐五十个御林军老卒,穿轻甲,带足铁索跟重木枷,天亮前把城南万合粮栈周遭的巷口全扎死。”

    黄叔喉咙发紧:“世子,万合粮栈可是孙侍郎盘剥多年的命根子,咱们这是……”

    “刀口都顶到肉皮上了,没道理还伸长脖颈候着他切。”

    陆渊按了按黄叔肩头,折身踱向西厢房:“把差事办利落,等天光一亮,京城的规矩该翻个面了。”

    后半宿阴风顺着窗楞直钻。

    天光透出一层泛青的冷白,街面浓雾沉甸甸压着青石条。

    五更梆子歇下没多大会儿,杂乱脚步夹着铁链声响,直奔镇北王府残破院门扑过来。

    前院昨夜砸烂的朱漆门板半塌着斜在灰墙上,满地碎砖烂瓦全敞在风里。

    台阶底下,四辆罩着灰麻布的双轮板车一字排开。

    三十几个穿皂色公服的户部差役按刀立着,死死围住王府门面。

    街角挑担卖热饼的脚夫跟赶早集的闲汉见势头不对,早早缩到墙根下探头张望。

    户部清吏司主事刘文彬歪着身子,陷在街边茶摊顺来的竹椅里头。

    手里托着细瓷盖碗,身上正六品鹭鸶补子抹得平顺,半抬眼皮,官威摆的十足。

    二皇子昨晚折了手骨逃回去,孙侍郎连夜定策,为的就是借催缴赋税的由头,把镇北王府兜里的活命钱连底抄走。

    在他刘文彬看来,姓陆的小子不过是个扔在京城扣作质子的废物点心,平日只晓得在暗娼门里听曲摸粉,冷不防碰上户部的手段,怕是当场就得尿裤裆。

    “去,铜锣敲响点,让满街街坊都看个明白,这就是抗旨的下场。”

    刘文彬吹了吹漂在茶汤上的沫子,眼皮都没往上抬一下。

    打头的差头王成生了张横肉脸,听罢咧嘴怪笑,抄起包铜大槌,冲着黄铜锣面接连狠砸。

    “铛——!”

    “铛——!”

    “铛——!”

    破锣声尖锐刺耳,扯得人耳膜生疼。

    刘文彬起身整整腰带,掏出一张朱红大印的令纸,扯开嗓门吼道:“奉户部右侍郎孙大人严令!”

    “镇北王府私扣军粮,截留朝廷赋税三万石,罪同欺君!”

    “着按察司即刻查封王府在京名下全数粮库,拘押管事之人,贴封锁门!”

    街坊四邻吓得粗气不敢出,几个缩着脖子的老汉挑起空担子慌忙往后退。

    王成晃着手里白木封条,呼喝着六个膀大腰圆的差役,甩着膀子要往破门槛里硬闯。

    “吱呀……”

    内院角门开了。

    陆渊换了一身洗得泛暗的窄袖玄袍,腰上只扎着条光秃秃的旧熟牛皮带,步子迈得平稳,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黑发用根粗木簪拢得齐整,两手抄在袖口,踩在浸水的湿石板上,半点动静没带出来。

    刘文彬见只他光杆一人踱出来,嘴角那抹讥笑险些挂不住。

    茶碗塞给旁边的跟班,下巴朝天抬着,斜眼睨着台阶上的年轻人:“陆世子,起得倒是合时辰。”

    刘文彬腔调又尖又细:“下官也是照章办事,世子要是晓得分寸,趁早把两处大粮栈的文契账册全交出来,免得底下这些粗汉子没轻没重,磕碰了世子爷的娇贵皮肉。”

    后头三十来个差役应声拔出半截腰刀,冰冷精钢刃口撞在铜箍上,激出一片细碎脆响。

    在他们这帮差役看来,眼前的质子世子不过是块任人搓捏的面团。

    陆渊在最后一截青石阶上顿住脚,眼皮耷拉着,冷眼刮着刘文彬那张满是浮油的胖脸。

    “孙侍郎昨晚没合眼吧?”

    陆渊嗓音冷冽如霜:“一大早上的,就急着打发你过来排队投胎?”

    刘文彬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陆渊!死到临头了还敢在本官面前充大头!!”

    刘文彬拿令纸直戳陆渊鼻尖,唾沫横飞:“你那死鬼老爹在塞外握着几十万刀枪又能如何?!在这天子脚下,是真龙你也得盘着,是猛虎你也得趴着!”

    “欠了户部的陈粮,今儿个神仙来了也救不下你的底仓!”

    后头的王成跟着凑上来起哄:“大人同这破落户磨什么嘴皮子!拿不出粮契,铁链子套颈直接锁去刑部天牢!”

    王成满面凶相抽刀出鞘,探出大手朝陆渊前襟抓过去。

    陆渊脚底板动都没动。

    拢在深袖里的右臂狠狠甩成一截钢鞭。

    掌心紧扣一枚巴掌大的九曲青白玉佩,质地上流转着一层冷森森的光。

    这记甩臂发力凶悍,硬生生带起破空厉啸。

    “啪!!”

    皮肉裹着碎骨的声响在空街上轰然炸开。

    沉重冷玉分毫未沾差头的指甲,结结实实砸在刘文彬的肉腮帮子上。

    数百斤暗劲透过玉料硬生生轰进骨肉。

    刘文彬整个人打着旋横飞出去,半边腮帮子当场塌成了烂泥,裹着断牙的血沫喷出两丈开外。

    “咕咚!!”

    闷响声中,他重重砸在石板边的泥水坑里,溅了一身秽污。

    青白玉佩顺着烂肉滑落下来,稳稳当当落在当街最干净的干石板上,连道印子都没磕出来。

    刘文彬捂着肿胀变形的半张烂脸,眼珠子险些爆出眶来,嘴里咕嘟咕嘟吐着血泡嚎叫:“反了……天反了!!当街袭杀朝廷六品命官!!给我拔刀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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