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 这女子声音,还是来找梅娘的,吴恩低头看去。
记忆力不错的他,立刻从其身形上认出,眼前人便是梅娘嘴里的弟妹,那个天天给她吃黑面糊糊的小妇人。
瞥见其身上的破旧衣裳,眼中闪过了然,难怪吃食那般寒酸,原是穷苦人家。
同时又有些疑惑,梅娘衣着挺光鲜的,为何家人如此?
这不是他操心的事,对面女子做不到怒目相待,缓了脸色,“梅娘尚未起身,你们回吧,有事等她回家收拾衣裳时再说。”
梅娘从前的事,他没有立场为其讨公道,从今天起,她不必受顾家之人的掣肘。
顾晚听到他的话,心里头不是滋味,大哥为这女人与爹娘闹,更将刚入门的嫂子丢下,同其私会,最后丢了性命。
而严寡妇呢?不仅毫无悔意,重新找了个男人,当下沉着小脸,“让她出来亲自与我们说,不然我就大声喊。”
反正她不怕丢人,严寡妇敢吗?
吴恩皱着眉,“你就是她小姑子吧,女孩子家家的,脾气温和点,梅娘不欠你们家,如今她寻到喜欢的男子,你们不该来纠缠。”
在他看来,梅娘夫婿已死,想要改嫁很正常,没道理拦着不让。
况且这家人待梅娘并不好,何必纠缠不清。
至于孩子,是梅娘怀胎十月生下的,也没理由留给对方,母子分离是件痛苦的事。
顾晚听不得别人诋毁自家,大声反驳,“欠没欠的,你让她自己来说,何时轮得你指手画脚?”
严寡妇欠自家孩子呢,如今躲在别人家里,难不成想赖掉?他们付出如此多心血,可不会同意。
吴恩冷下脸,“小小年纪,性子如此泼辣,我是梅娘未来夫婿,你们欺负她,也得经过我吴某人同意,否则休想见到她。”
有理说不清,吴恩这一刻非常心疼从前独自承受的梅娘。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贺乔莹把顾晚拉到身后,温声解释,“严嫂子突然出走,我们也是担心她,毕竟还怀着孩子,不容闪失。”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她们两个弱女子,还是莫要与之硬碰硬,那样只会吃亏。
吴恩冷哼一声,“假好心,她在我这儿吃好喝好,犯不着你们操心。”
这时,严寡妇熟悉的声音,自吴恩身后响起,只见其满目柔情的望着他,扯着他衣袖晃了晃,“吴郎莫要气坏了身子,交给我吧。”
随后对着贺乔莹俩人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晚些时候再与你们解释。”
见到她,贺乔莹意有所指道:“严嫂子,可得注意肚子里的孩子,万不能有闪失。”
严寡妇神色一僵,随即放松,“放心,这孩子说了给顾家,便不会食言。”
她之所以亲自出面,便是听到顾晚的大嗓门,这丫头性子冲动,什么话都敢讲,万一说出不该说的话,那她在吴恩心里的美好形象,将彻底瘫塌。
见她不打算食言,贺乔莹点了点头,“那成,你若有空,等会回去一趟。”
“嗯。”
得到承诺,贺乔莹拉着顾晚离开。
目送姑嫂俩离开,严寡妇神色不明,拉着身边人的手,语气不安,“吴郎,我们成亲吧。”
眼下与顾家闹翻,只能紧紧抓住眼前男人。
美人惶惶不安的模样,叫男人心疼不已,立马许下承诺,“好,明日就人挑选黄道吉日,迎你进门,可要通知娘家人?”
“不必,他们早就抛弃我,谢谢你,吴郎,我就是怕....”怕你知道真相,不要梅儿。
这副模样落在吴恩眼里,就是害怕被抓回顾家,去过地狱般的生活。
走出很远,气愤不已的顾晚,停下步伐,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严寡妇所在方向。
嘲地上吐口水,“呸,水性扬花的妇人,大哥才走多久,就和旁人勾搭上。这男的真是瞎了狗眼,看上她这样的妇人。”
说出这话的顾晚,忘记自家大哥,同样看上严寡妇。
贺乔莹安慰道:“只要孩子还是我们家的,其他的都没关系。”
严寡妇与顾家本就没关系,对方想嫁人或怎么样,自家根本没有理由干预。
顾晚气呼呼地,“太气人了,看她能过上啥好日子。”
贺乔莹拉着她离开,严寡妇能否过上好日子,与自家没多大干系。
在粮铺买了几斤黑面及发霉的便宜陈米,转头去糕点铺称了些云片糕,这才快步往家赶。
顾晚不解,“二嫂,那女人不在家,买糕点作甚?”
贺乔莹解释,“王婆教我们做绢花,如今赚到银钱,买点东西给她。”
同样的道理,对方愿意教授她们手艺,已是非常不错。
顾晚点点头,“哦,待会我来送,二嫂做肉比较好吃。”
贺乔莹叮嘱,“不用全部给,留些自己吃。”
顾晚重重点头,“好,闻着就香,好久没吃了呢。”
自从大哥与严寡妇好上,她就没吃过云片糕,有次还瞧见大哥衣兜里有,转眼就不知所踪。
为此,还同他生了好久的气,直到自行和好后,大哥都没发现。
见她这样,贺乔莹轻笑出声。
小妹的性子,有时天真,有时泼辣,还真是多变。
回到家,顾晚留了点糕点,其余的送去隔壁。
贺乔莹则动手做肉菜,今天肥肉多,打算先炼油。
剩下的油渣拿来蒸干菜,这样不容易坏,可以吃好久。
发霉的陈米用水洗了好几遍,确认干净后,倒入锅里加水焖饭。
顾伯轩回到院门口,便闻到扑鼻的香味,心里还在想,谁家在煮好吃的?
谁曾想,迈步进院内,就传来小妹欢快的声音。
“二哥,快点,吃饭啦。”
顾伯轩眉梢微挑,“何事如此开心?”
顾晚歪着小脑袋,“中午吃肉,你说呢。”
“难怪这么香,原来是咱们家。”顾伯轩恍然。
顾晚神情骄傲,“当然,我们今天赚了大钱,嫂子买了半斤肉。”
“你与娘子辛若了,等会多吃点。”
顾晚眉眼弯弯,“二哥这话我爱听,不过你更辛苦,不跟你抢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