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丫鬟端着精致的菜肴进来,沉默着的俩人移步饭桌,相对而坐。
不大的桌上摆着八道菜,有鱼有肉,更有新鲜的时蔬,可见程家条件不错。
“夫君,尝尝这道稚鸡,山上猎来的。”男人不说话,许知夏只得没话找话,就算不喜,可眼前人关乎着她往后的日子。
程左青点点头,“好,夫人也吃。”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盯着碗里的笋,许知夏脸色变了又变,终是夹进嘴里,慢慢咀嚼。
男人心思缜密,万不能叫他发现,自己厌恶对方。
笋是她最讨厌的,厨娘竟让它上桌,不尽心的下人可以滚了。
而她对面的程左青却吃得津津有味,对此许知夏好似看不见。
饭后,丫鬟将碗筷撤走,端来两盏茶,便退到旁边静候吩咐。
接下来要说的事,属于夫妻间的私密。
程左青挥退下人,许知夏以为他又要行那事,双手猛得抓紧帕子,垂头掩饰眼里的不喜。
不要脸的老男人,整天就知道想着那事。
小娇妻的心思,程左青毫无所觉,轻动着杯盏问出心里的困惑,“夏儿,同顾伯轩是何关系?是你心悦之人吗?”
他是个成年男人,有自己判断,听到小妻子的话,虽然相信她的说词,还是让人去查了查。
最后得出的结论,大部份相同,而她追在顾伯轩身后之事,如今又让杜顺找他,很难不让人觉得,夫人对其念念不忘。
顾伯轩的名字,冷不丁从男人口中说出来,许知夏吓一跳。
不过她可不是心悦对方,而是恨不得他死。
但心里的恶念,怎会喧之于口,嘴角含笑,“夫君,你想哪去了,顾伯轩同哥哥是好友,他写信让我帮忙照看一二,对方顾忌颜面并未告知落脚地,这才托夫君帮忙。”
一番话有理有据,叫人忍不住相信。
程左青神情微顿,有些不自在,误会夫人了。
自己何时跟个毛头小子般,竟会觉得不舒服,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有错就认,语气诚恳,“抱歉,夫人,是为夫误会了。”
许知夏表现得极为通情达理,反过安慰道:“没关系,夫君在乎知夏才会如此。”
程左青没有反驳,在乎到不至于,只不过已嫁进程家,若还朝三暮四,将他脸面往哪搁。
但这话他不会说出来,误会也好。
许知夏瞥了他一眼,趁机提出要求,“夫君,顾学子要参加县试,还得麻烦你暗中照顾一二。”
虽然误会解除,程左青行事有自己的原则,当即冷下脸来,“这些事妇道人家莫要插手,礼房并非为夫一言堂,还有公务要忙,夫人没事回屋歇会儿。”
“是,夫君慢走。”许知夏咬着唇,神情恼恨至极。
原本想把对方划出科举之列,谁料话赶话的,竟将姓顾的身份抬高。
不过只要他们沦落街头,也就无法再参加县试,一辈子生活在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心中的恨意,犹如实质。
梅枝从外头进来,瞧见这一幕,眉头狠狠跳了下,夫人性子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单纯。
但她已没有退路,回不到从前。
福了福身,越发恭敬,“夫人,许三姑娘刚才来过,奴婢按你的吩咐将他们赶走。”
许知夏恢复正常,“做得不错。”
.....
书院里。
张宝华满脸喜气,“伯轩兄,三日后我成亲,务必来家中喝一杯。”
从今往后,他也是有身份的人,只要考中秀才,便可随齐娘子进京投奔族叔,对方给他在皇城脚下找个差事,不必寒窗苦读,便已是官身。
顾伯轩拱了拱手,客气道:“恭喜张同窗抱得美人归,宴席顾某便不去,夫子布置的课业尚未完成。”
“同窗一场,邀你见证幸福,何必推托。”张宝华脸色有些难看。
若非齐娘子还记得他搭救之恩,想请他去观赏,才不会凑上来。
顾伯轩毫不理会,“时间紧迫,还张同窗望谅解。”
只是普通同窗,实在没必要参加。
张宝华在美人跟前保证过,哪舍得叫人失望,激将道:“你,可是在怪我们上回劝酒之事,都过去这么久,何必耿耿于怀。”
“你多虑了,没有这回事。”
顾伯轩不准备与之耗下去,转身就离开。
真当他很闲吗?可有可无之人,可不值得自己生气。
顾伯轩回家后,家中一如既往和谐,娘子温柔的笑脸,小妹嬉笑打闹,都叫他觉得放松。
贺乔莹放下活计,温声问:“夫君,快过年了,书院何时休假。”
顾伯轩轻声回,“还有五日,可是有安排?”
“娘想去寺里,就我们几个女子又不安全。”
“好,为夫陪你们去。”
事情敲定,贺乔莹便不再打扰他看书。
通过这几日,贺乔莹无比确信,自家被人针对,就连布庄都不愿将布卖给她。
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更是多方打听,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出来。
小地方出来的他们,人微言轻,根本没人愿意搭理她,幸好手里还有十几两银子,一时半会不用愁。
几日后,一行人坐着骡车往山泉寺而去,之所以叫山泉寺,没有特别原因,只因后山有个泉眼,且从未干涸过。
骡车只能到山脚。
顾伯轩从贺乔莹怀里接过白嫩嫩的闺女,“我来抱。”
贺乔莹俏皮得说着,“好,那就不客气。”
“娘子若太客气,为夫就该哭了。”顾伯轩轻笑道。
顾晚听着俩人对话,在边上偷笑,“怎么感觉我有点多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顾伯轩没好气,“要不你回去?”
没眼色,打扰他跟娘子培养感情。
顾晚嘟着唇,一把挽住贺乔莹手臂,“才不要呢,别想把我和二嫂分开。”
贺乔莹轻笑,任她抱着。
只有顾伯轩黑着脸,觉得小妹挽着娘子的那只手,格外碍眼。
董氏瞪她一眼,“别闹,留点体力爬山,等会走不上去,别怪我们不等你。”
顾晚撅着嘴,“爬山这点小事,可难不到我。”
从小做惯活计的她,一点山坡而已,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