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和抬头打量着沈瑜的住处。
一栋这里常见的小木屋，客厅里是一个仿真壁炉，此刻劈哩叭啦地燃烧着火焰，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有些温暖。
整个客厅都是暖黄色色调，到处都是饱和度很高的撞色设计，还有很多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小玩意儿。
这让他想起福安公寓和海湾一号的设计，不论到哪儿，她都习惯用暖色和极繁的物品来填充整个空间，这样她才会更有安全感。
可见这十来年，他都没有给她安全感。
周致和低下头，看着眼前冒热气的杯子，眼底有些发酸。
“喝完这杯茶，你就回去吧，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沈瑜神色疏离地看着他。
周致和抬头，他的小鱼，只有在他们才刚刚认识的时候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小鱼……”
他喉结滚动，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起。
“我恢复记忆了，我知道失忆的时候我做了很多事让你伤心了，但是现在我都想起来了，小鱼……之前我那么费尽心思才追到你……”
沈瑜目光闪了闪，神色恍惚了一下。
天公不作美，他们在一起五年，他都没有恢复记忆，这边一离婚，他就恢复记忆了。
那只能说明，她向来都是倒霉蛋，不配拥有稳稳的幸福。
小时候被领养的时候如此，长大了恋爱结婚同样如此。
他们之间，就是有缘无份。
沈瑜苦笑：“恢复记忆，又怎么样呢？这五年来，我哪一天不在祈祷你恢复记忆？可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恢复，我们刚刚领离婚证，你告诉我你恢复记忆了……周致和，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周致和摇头，定定地看着沈瑜：“小鱼，这什么也说明不了，都是我不好，我……”
“你走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不想以后再跟你有什么牵扯，不论我们之前有什么样的牵绊，在离婚证到手的那一刻，一切都烟消云散，周致和，你那么骄傲，一定做不出来纠缠的事，对不对？”
周致和起身。
“小鱼，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骄傲，对别人、别的事，我也做不出纠缠的事来，但当初我死皮赖脸地纠缠你，现在也能死皮赖脸纠缠你。
“失忆之后，我做的事确实混账，但那也不是我的本意……你看我以后怎么做，好吗？你总得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
“奶奶给了那么多股份，还有海湾一号，我不要什么其他补偿了。”
周致和确实死皮赖脸起来：“不行，我说要补偿，就是要补偿。”
说完，不等沈瑜拒绝，拿上自己的衣服就离开了。
沈瑜怔愣地看着他离开，半晌，全身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她进门之后，一直没有将外衣脱掉，才没有暴露她现在有些显怀的肚子，要是周致和知道她怀孕了，肯定纠缠得更加厉害。
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把这个孩子安稳生下来……
周致和出了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后是他深爱的女孩，以前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女孩眼里是闪耀的星星，现在看到他，她眼里只有一潭死水。
周致和用力抹了一把脸。
回到酒店，他立刻给黎晗之打了电话。
“出来面谈。”
黎晗之像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十分干脆地给了地址。
咖啡厅。
周致和看向黎晗之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喜欢小鱼吗？你说你喜欢小鱼之前。”
周致和恍惚了一下，他和黎晗之认识多久了？
他们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他几乎每天都说自己上大学一定要回去，黎晗之跟他想法一致，章敬延老家就在国外，他没有一定要回国的想法，蒋霄丞是个出来混的公子哥，本来出来就是图的家里没人管他，现在认识三个好兄弟，两个都要回，他就也吵着要回。
因此，他们三个开学的时候，是一起见到沈瑜的。
但周致和是先说喜欢沈瑜的那个。
黎晗之知道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一茬。
周致和道：“你是不是兄弟？你当初怎么不说？”
黎晗之笑：“我说了，你会不去追求小鱼吗？”
“不会。”
周致和的字典里，没有谦让这个词。
他想要的，想方设法都要得到。
“那你还说什么？”
“但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黎晗之笑了：“现在，我们也可以公平竞争。”
“你不可能赢我的。”周致和很自信，“你跟小鱼待在一起三个月，小鱼对你的态度你自己也清楚，还是那么客气，她对你，没有别的想法，要是有其他人在 C国，她可能都不会跟你往来。”
黎晗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不得不说，周致和还是了解沈瑜的。
“那你呢？周致和，小鱼怀着你的孩子，宁愿背井离乡，也要跟你离婚，你以为你有多少胜算——”
“你说什么？小鱼真的怀孕了？”
周致和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奶奶说过是小鱼怀孕是为了唤醒他，故意撒的谎，今天看到小鱼的时候，她捂了一下肚子，他就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进屋之后，他以为小鱼只是怕冷，才没有把外衣脱掉。
现在黎晗之告诉他，小鱼是真的怀孕了。
他有种被命运三番两次戏弄的感觉。
但又很庆幸。
他们的岁宁，真的来了。
黎晗之惊诧。
他以为周致和来 C国第一件事就是见沈瑜，那他一定已经知道小鱼怀孕的事，毕竟都已经显怀了……
谁知道周致和居然还不知道。
那他现在是不是闯祸了？
周致和自信地笑：“那你输定了，小鱼既然留下我们的孩子，那就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也有可能是想去父留子。”
周致和倒吸一口凉气，攥紧了双手。
“我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
黎晗之离开之前，郑重道：“小鱼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不应该再出现在她面前。你就不怕她一怒之下，把孩子引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