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颗甜枣打一巴掌是吧！不对是一颗棒棒糖。
黎月。
你真是好样的！
棒棒糖快吃完了，还剩点薄糖片，杨嘉明想把棍子连带糖薄片扯出来还给黎月，不接受她的调解。
想说凭什么……结果棒棒糖棍子才扯到一半，黎月就火速伸手给他按回去。
手还不拿开。
杨嘉明：“……”
黎月的手是很小，但足以紧紧捂住杨嘉明的嘴。
杨嘉明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捂住他嘴的手不是很用力，他伸手就能拿开。
一动不动不反抗，只是想听听黎月能编出什么借口，怎么帮覃丽开脱。
黎月没有找借口，只是如实说：“你不要总觉得杨叔叔的腿是丽姨害的，他们两个是很要好的兄弟姐妹，比亲人还亲，否则你爸也不会愿意跟丽姨去对敌火拼。
“谁都不想被砍断腿，你爸不想，覃丽阿姨也不想，罪该万死的是砍断你爸双腿的敌人，不是覃丽阿姨。
“是敌人砍断你爸双腿，害你爸发脾气和你妈妈吵架，害你妈妈离家出走，这一切都是敌人造成的，你的仇人是砍断你爸双腿的人，不是覃丽阿姨，你明白吗？”
杨嘉明拉开黎月捂嘴的手，手中残留的温度让他说不出恶言恶语，只是略显青涩的面孔，已布满阴郁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所以，那个女人的事比我妈重要呗，不然怎么干什么都跟她去，丢下我妈。”
黎月有点头疼，不明白杨嘉明想事情怎么好像钻进了牛角尖，不愿意出来的感觉，是年纪还小的原因吗。
还是回忆太伤心难过，总是阻止他理清事情原委。
黎月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都没有多少耐心，但也不想出口伤自己人。
只用问问题的方式问杨嘉明：“你怎么知道，那次是你爸自作主张跟丽姨去，还是和你妈妈商量后，你妈妈同意你爸跟丽姨去的？
“是你亲眼看到，你爸丢下你妈妈跟丽姨去的吗？”
看什么看怎么看，那时候他杨嘉明都还没出生。
杨刚和赵婉仪也还没结婚，只是未婚夫妻。
提了亲，奉了茶，准备年底就结婚的未婚夫妻。
这些事，都是覃丽来家里探望杨刚时，偶尔聊到的，杨嘉明记得一清二楚。
杨刚被砍断双腿，没有了工作能力，赵婉仪还愿意和他结婚，生下杨嘉明。
一个人撑起整个家，负担起养家的责任。
赵婉仪有多好，杨嘉明就有多恨杨刚和覃丽。
黎月知道赵婉仪很好，从杨嘉明之前的只言片语和此刻的固执维护都能看出来，但也不能把仇恨的源头对准覃丽啊。
杨刚不去，覃丽还能绑他去不成，若真是绑去或骗去战场，杨刚如今对覃丽的态度就不会这么谦卑。
明显是杨刚作为小弟，自愿跟随老大覃丽出战。
杨嘉明想和杨刚怎样相爱相杀，黎月不管。
覃丽如此重情重义对待小弟，对她和黎景华也这么好这么照顾，连保命武器都给她，她必须护到底。
“那按照你这样的理论，古代所有将军手底下的士兵，上战场打仗导致的伤残死亡，都应该怪在将军身上，将军要是不带他们出征，他们就不会伤残，不会死亡，他们应该恨的仇人是将军，不是敌军，是吗？”
杨嘉明一怔，满脸阴郁都顿住，几分清明刚浮起脑海就被他摁回去，脑子乱糟糟，胡思乱想。
将军和士兵这个比喻，从未在杨嘉明脑子出现过。
也从未在九龙城寨里被任何人提及过。
这一刻被黎月说出来用做比喻，竟让杨嘉明有些不知所措，迷茫又困惑。
黎月见他眼眸松了些许固执，决定乘胜追击，今天就要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不止为了覃丽，更为了后面的行动。
作为九龙城寨一份子，杨刚在覃丽的阵营，杨嘉明就算不在，也不能捣乱。
更不能在覃丽背后捅刀子，就算这个可能很小，也很危险，必须把事情处理好，断绝所有后顾之忧。
黎月真心希望，杨嘉明能够站在覃丽和她的阵营。
靠自己的双手挣大钱，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杨嘉明被黎月看得有点不自在，甩了甩头发遮住眼睛，脸上的阴郁不知不觉消失，戾气却在眼底翻涌。
他双脚往旁边一挪，果断与黎月拉开距离，后背挺直，一看就是在赌气。
黎月有点想笑，感觉在看小孩子生气，可不就是十三岁的小孩嘛，怪怪的又乖乖的坐在那里，想让人哄。
她语气放轻了几分：“杨嘉明，你长这么大，没有接受过丽姨任何补偿吗？”
怎么没有，可那不是补偿，是施舍。
施舍乞丐一样的施舍，算什么补偿！
杨嘉明下意识回头，眼中戾气不知被什么吃掉了，只剩凶巴巴目光瞪着黎月，像只暴怒的小狼崽子。
黎月没忍住笑了下，但是没挪过去，怕杨嘉明那边有被他压扁的虫子尸体。
“丽姨开的烧腊店，生意又不是很好，一天才赚几个钱，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都怪黎月语气太温柔，把杨嘉明听得呆呆的，下意识点头后才反应过来，猛猛摇头，又把头转回去。
千万不要被黎月这副轻声细语，无比温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好说话的样子骗了，故意装出来骗他的。
黎月才没有骗人，劝谏是真心的，想把杨嘉明拉回自己阵营也是真心的。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丽姨自己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对你们父子俩比对她自己还好，吃穿住行全包揽。
“把你们养得这么健康，从没为生活发过愁……如果没猜错，你们家那新房，也是丽姨出钱请人帮忙建的吧。
“丽姨又不是有钱人，你还想她怎么补偿，怎么让你们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
杨嘉明不知何时已经转了回来，目不转睛盯着黎月，竖起耳朵听她说话。
黎月这样温柔知理讲理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心脏有点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莫名其妙跳得飞快。
都知道是打一巴掌给一颗棒棒糖了，他怎么还吞得下去，也不吐出来。
真是没招了。
其实用将军和士兵，来形容覃丽和杨刚。
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