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黎月郑重答应。
一定会平安归来。
不让黎景华担心太久,不让爸爸期待落空。
覃丽放心不下黎月,也放心不下黎景华。
黎景华咳血越来越严重,脸色越来越白。
覃丽和黎月商量过后,决定把黎月的安全托付给杨嘉明和陈十一,她留下来和林玉薇一起扶黎景华去医馆,找老医生帮忙看看。
医馆晚上也开门。
不知一去得多久。
临走前,覃丽交代弟兄们一定要听黎月的吩咐行事,不照做就别回来见她。
千叮咛万嘱咐黎月要注意安全,要记得家里有人在等她,一定要安全回来。
黎月向来不喜欢承诺,因为不确定能不能实现。
今天为了让黎景华和覃丽放心,两次答应做出承诺,一定会平安归来。
爬也要爬回来。
哪怕最后是尸体,也要让人帮忙抬回来。
人这一生,总会为了某个目标,某个人,某个家庭拼尽全力,永不后悔。
覃丽抱了抱黎月,又嘱咐杨嘉明保护好黎月,遇到危险马上带黎月撤离。
补偿接济父子俩这么多年,覃丽没要求过他们任何事,这是第一次。
杨嘉明什么话都没说,点了点头算答应。
不用覃丽说,杨嘉明都会保护好黎月。
因为这次计划很重要,关乎着他是否有能力开始自力更生,脱离覃丽的帮助,以后自己养活自己和杨刚。
黎月这个总计划指挥官,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十一刚才已经被黎月安排好任务,现在又被覃丽安排,让他危险时刻配合杨嘉明,带黎月跑路。
神偷鬼头鬼脑,武力值虽然一般,甚至打不过杨嘉明,但他放烟雾弹很厉害。
逃出生天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小事一桩。
轻松应下。
只是黎月安排的任务,让陈十一很不得劲。
他堂堂神偷!
居然不能参与主角团行动,被黎月安排去南面,躲在南马藏白粉的仓库屋顶。
等信号!
“黎月,你也太不把我堂堂神偷当回事了!生气!”
陈十一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侧躺在十多米高的灰瓦屋顶上,一只胳膊肘抵在屋顶中间那根黑色正脊上,左腿搭在右腿曲起的膝盖上。
他略微抬头,就看到天上被群星拥簇的月亮,半圆弧度边缘层层叠叠光晕中浮现出黎月那张清冷分配任务的脸,真是让他咬牙切齿。
“很不爽啦!”
陈十一甩手挥开,力度太大,灰色宽松旧衣袖带动整个身子倾斜,头上早已绑整齐的小辫子也跟着倾斜。
差点摔下去。
灰黑色瓦片哐哐声刚响起,就被神偷火速摁回去。
顺势换了个位置,趴在正脊另一边翘起来的尾巴上,目光穿透黑暗夜色。
眺望远方某个方向。
黎月和杨嘉明阿文雀神还有弟兄们,已穿过荒地飞鹅山小径,在荒滩留下密密麻麻脚印,抵达棚屋区。
前往北侧烂篷寮第三间,以毛竹做主骨架屋顶和铁皮做屋体围护层的棚屋,掀开门口那块褪色旧布帘。
里面不是房子堂屋。
是一条铺满煤渣和碎石的砖砌暗巷,狭窄到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还要压低身子,里面也没有灯。
乌漆麻黑看不见路,只能摸着暗巷砖墙小心通过。
黎月等人带有白蜡烛,一根截断成三小根。
人手一根。
与一身肌肉孔武有力的丧彪哥碰面了解实时情况后,所有人点燃蜡烛,一个接一个压低身子进入暗巷。
丧彪哥走在最前面带路,黎月第二,杨嘉明第三,第四个是阿文。
阿文后面是雀神,雀神后面全都是弟兄们。
人很多声音却很小,大家都屏住呼吸,轻步前行。
白日里响彻天际的渡轮汽笛声,晚上七点半过后就已停歇,出口一片寂静。
丧彪哥抬手做了个手势,黎月和身后所有人立马停下,等两小时巡逻一次的海星号远去,再继续前进。
废弃旧香烛摊残留的檀灰香味钻入后巷,掠过黎月丧彪哥杨嘉明等人鼻尖。
在昏暗消防梯转角转一圈就消失,留下一排排沾了些许煤渣深浅不一的脚步。
碰到一个在发霉黑墙角撒尿的古惑仔,丧彪哥几个快步上前,一脚踢飞。
古惑仔躺在地上被踩着胸口,张嘴就想骂人。
却在看清丧彪哥那张满是刀疤的脸,那满身扎实健壮的肌肉后,立马闭嘴。
甚至闭上眼睛。
等丧彪哥和黎月等人过拐角,背影彻底消失,古惑仔才敢抖着瘫软的作案工具和两条颤抖竹竿腿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去找老大告状。
黎月带着杨嘉明和丧彪哥,去和荷枪实弹装备的陈三权陈东升等人接头。
双方加起来几百号人,分配到整个泊区所有街巷出入口,昏暗无光的后巷,无人知晓的新暗巷,交易地点四周,竟没有一人空闲。
陈三权陈东升没看到黎月等人手里有什么武器。
再加上,黎月实在太小太瘦弱,让他们很没信心。
本来上头说是覃丽来信给的计划,透露实时内幕,他们还以为是覃丽带人来。
哪能想到来人居然是十三岁的黎月,上次光头三去覃记烧腊店闹事,黎月还要拉他俩去救场,她有什么能耐揽下这种大事,陈三权陈东升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刀疤额覃丽呢?”
“在家。”黎月没有解释覃丽为什么没来。
信里没说覃丽一定会来,不需要完全交底。
陈三权陈东升看到覃丽的得力手下丧彪哥后,没再多问,勉强同意计划继续。
把黎月这随时可能被一枪爆头的烫手山芋扔给丧彪哥,他俩还有很多事要干,没空保护十三岁小孩。
计划如果因此失败,上头肯定拆了刀疤丽。
反正不关他们俩的事,他们做好自己份内事就行。
陈东升带八十人,埋伏在码头所有出入口。
陈三权带二十人,埋伏在交易点对面的旧祠堂里。
黎月带二十个兄弟,埋伏在交易点外正南方路段。
杨嘉明带二十个兄弟,埋伏在交易点外北路。
丧彪哥和阿文各带二十个兄弟,分别埋伏东西路。
雀神带着三十个兄弟,埋伏在轮船临时停靠的所有位置,所有缝隙。
其余兄弟们见缝插针,堵死四面八方。
任何有可能逃脱的陆路,水路,屋顶天路,废弃房屋穿堂小道,全都埋伏了人手,没有任何疏漏。
一般锡纸包小交易,光头三不会选这么隐蔽的交易地点,这次量很大。
钱非常非常多。
他才选在码头最里面偏僻地带,如果不小心暴露,四面八方都是逃生之路。
他也会游泳。
绝对不会被抓到。
光头三坐在青砖老屋堂屋那张腐朽风化的旧躺椅上,悠闲中略显急迫,看着门口两只被风吹动的红灯笼,左右边各五个打手。
其余三十多个弟兄,蹲在门外抽烟,打牌。
有人轮流站岗,时不时出去走一圈,望风放哨。
这是南马的地盘,北胜已经和他通气,很安全。
来人只会是交易方。
“站住。”
一身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被挡在青砖老屋门前,他不紧不慢抬手,制止身后十几个小弟想动手的冲动。
同时开口说出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