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一要跳进水里打光头三，丧彪哥又拿来一根长竹竿，给陈十一练手。
光头三没游出去多远，天黑水又冷，他只是恢复行动力，不是恢复全部力量，进入深水区都费劲。
杨嘉明陈十一丧彪哥等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光头三看了眼就移开视线。
目光定在神色平静的黎月脸上，不信她无动于衷。
“你们该不会蠢到以为我把所有藏毒点都暴露了吧，真是一群蠢货，你们杀了我，货可就拿不到了。”
全场鸦雀无声。
已经脱掉人字拖准备跳海揍人的陈十一顿时停下，咬了咬牙，两只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都失去力气。
要为了大局着想。
不能只顾着自己。
陈十一垂了垂眸，再抬起时，眼睛已失去色彩，眼尾的红也被长长睫毛盖住，不露分毫，竹竿都扔了，整具麻木躯体退回黎月身后。
乖乖等黎月安排。
杨嘉明，丧彪哥，阿文和雀神几人，也眼巴巴看着敛眸沉思的黎月。
黎月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可怕，什么情绪都没有。
除了在家人面前偶尔欢喜悲伤，在仇人面前怨恨杀戮，对其他人真的提不起一点兴趣，心中毫无波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上辈子惨死后，也许她现在就是鬼。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基于计划考量，怎样做能让计划更顺利进行，得到更好的结果，她就怎样做。
需要脸上有表情，她就对着镜子学喜怒哀乐贪嗔痴，标准到谁都发现不了。
当初招杨嘉明来自己阵营，就是如此。
杨嘉明说起儿时往事，说起痛苦的经历时，黎月心里其实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心疼，没有任何想抱一抱他，安慰他的冲动。
只有想把他招进自己阵营，让他通过双手改变生活，改变一切的决心。
不是帮扶，不是施舍，是互惠互利的合作。
覃丽说过杨嘉明实力很强，比起虚无缥缈的拥抱，他更期待自力更生有结果，所以黎月不留余力地劝说，于情于理，合情合理。
两人一拍即合。
对于此刻陈十一不小心暴露的过往，黎月心里也是毫无波澜，没有什么安慰话，只有行为上的支持。
明知陈十一溺毙光头三，会打乱第二计划，她依旧无动于衷，不出手阻拦。
大不了第二计划重新制定，剩下的白粉她和陈十一去找，天天找，夜夜找。
找不到就干掉东京虎，西黄龙和南马，拿下所有地盘，开挖掘机推土机去掀开地皮，一寸一寸地找。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黎月不会让陈十一忍辱负重。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黎月朝身旁最默契的少年伸出手，少年微挑眉，抽出腰后的枪，放到她手上。
没有一丝犹豫，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毫无疑问。
“砰！”
枪声破开黑暗。
光头三还没反应过来，也对自己很自信不用逃跑，更认定黎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毫无疑问迎接子弹。
陈十一被抢声震醒，呆呆看着黎月递到面前的枪。
这是杨嘉明的枪，行动时陈十一见过他用。
没想到，黎月用着也这么顺手，一枪过去，光头三就捂着大腿跪在水里，隔空跪在陈十一面前。
“我在船上等你。”
黎月转身留下一句话，与陈十一擦肩而过。
枪落入陈十一怀里。
杨嘉明也跟黎月走了，擦肩而过时，很不熟练地伸手，拍了拍陈十一肩膀。
不知道说什么，就随口扔下一句。
“还有五颗子弹。”
丧彪哥重重拍了一下陈十一肩膀，陈十一没有他那么强壮，差点被拍趴。
真真是寄予厚望了。
阿文和雀神朝他点了点头，也回船上去了。
寂夜无声，陈十一视线模糊，揉了揉发烫的眼睛，终于看清海面上红色的水。
一个光头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周围海水被血色染红，仔细看就能看清，光头根本游不出去，一直在原地扑腾，摔得血花四溅。
陈十一笑着举枪。
岸边小鱼仔吓得仓皇逃窜，蟋蟀紧闭门户。
两条竹叶青瑟瑟发抖，抱在一起不敢动。
扑棱蛾子闭上眼，决定晚一点再破茧而出。
丧彪哥开来的是柴油动力船，不用手动划桨，船舱里面简洁干净，两排靠边座位，船尾隔出一处露天厨房，有原始厨具和柴油灶。
鱼钓上来就能煎着吃，煮着吃，还能烤着吃。
角落里随意杵着几根比拇指粗点的干竹子钓鱼竿，丧彪哥不忙时会钓几条小鱼仔改善生活，苦中作乐。
丧彪哥偶尔也会怪自己吃的太多，毛都没留下。
譬如此刻，他翻来翻去找来找去，一个番薯仔都没见着，还想给黎月烤两只吃呢，只能等下次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咣当！咣当！”
天上掉下两条小鱼仔，精准落入锅里活蹦乱跳。
靠近鱼鳃的位置有三个空洞，内脏已经被扣了，全凭肌肉本能在跳舞。
没有鱼饵，钓不起鱼，杨嘉明和雀神阿文三人是用竹竿插的鱼。
丧彪哥之前给阿文那根长竹竿，被阿文用柴刀砍成三节，插鱼的地方对半劈开五次，削尖十根竹尖。
折断两根竹尖，按十字位置卡进开花的竹尖头，八尖刺鱼叉就全都做好了。
杨嘉明和雀神一前一后，轻松叉中两条小鱼仔，两条都有两根半手指宽大。
船停靠的地方，海水不是很深，只到膝盖。
杨嘉明雀神阿文三人直接下水叉鱼，阿文技术不行，鱼群游过好几次都没叉到，他恼羞成怒扔掉鱼叉。
直接用手抓。
“抓到了！抓到你了哈哈哈，还想跑到哪里去，跑进我嘴里吧！”
阿文技术还挺强，一弯腰就抓到两条，一手一条。
看得杨嘉明很是眼红，他要一叉十条鱼！
两条算什么，都不够塞牙缝，等着瞧！
黎月和丧彪哥已经在船尾烤上了，柴油灶多少有点隐患，用锅焖烤更安全。
丧彪哥的厨房很简单，只有油和盐。
没有姜没有辣椒也没有酱油，更别提味精什么的。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