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有些闷，陆扬顺手把客厅的落地窗推开一条缝通风。
姜浅拉着周慕慕在沙发上坐下，把那袋排骨放在茶几上。
“你外公今天还不回来？”
“嗯，他要后天才回来。”
周慕慕跺了跺脚缓解腿麻，视线落在阳台的花架上。
“小葱长高了。”
姜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几根嫩绿的细苗比走之前高了一截。
“你照顾得挺好。”
得到夸奖，周慕慕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陆扬换好拖鞋，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根充电线丢给周慕慕。
“先给手机充电，免得你家里人打电话找不到你着急。”
周慕慕接过线，老老实实地插上电源。
陆扬走到茶几前看了下排骨。
切得很匀称，肉质也很新鲜。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乖巧等投喂的周慕慕，挑了挑眉。
“你还真会挑，想怎么吃？糖醋还是红烧？”
“糖醋。”
姜浅抢先开口，对于糖醋排骨，她有很深的执念。
周慕慕在旁边点点头。
“我都行。”
陆扬拎着塑料袋走进厨房。
“行，一半糖醋一半红烧，换换味，你俩先玩会儿，饭好了叫你们。”
厨房的推拉门关上，隔绝了里面洗菜切肉的声音。
客厅里剩下姜浅和周慕慕大眼瞪小眼。
姜浅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开，分了一半给周慕慕。
“走，去玩游戏。”
听到玩游戏，周慕慕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跟在姜浅身后走了进去。
书房的另一半区域已经和电竞房没什么区别了。
两台顶配的电脑并排放在电竞桌上，曲面屏显示器，机械键盘，加上一把粉色一把黑色的电竞椅。
墙上还挂着一些游戏海报和氛围灯带。
姜浅熟练地按下主机电源键。
“双人成行你玩到哪了？”
周慕慕腿短，双手撑着身子爬上椅子。
“还是之前我们结束的地方，后面我没玩过，一个人玩不了。”
姜浅：“……”
忘了这可怜孩子没朋友了。
她点开游戏图标，进入主界面。
“拿手柄还是键鼠？”
“手柄。”
姜浅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手柄递过去，自己则握住了鼠标。
游戏载入。
画面停留在科迪和小梅缩小后，面对吸尘器的关卡。
姜浅操控着小梅，活动了一下视角。
“我负责打怪和机关，你负责跑图和配合，听我指挥就行。”
周慕慕握着手柄，认真地点点头。
游戏开始。
姜浅的操作行云流水，不管是跳跃还是射击都精准无比。
反观周慕慕。
“跳！按A键！”姜浅指挥。
画面里的科迪原地蹦了一下，直接掉进了下方的风扇里。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科迪死亡。
周慕慕握着手柄。
“我按了。”
“你按的太晚了，要走到边缘再跳，不然距离不够。”姜浅耐心解释道。
科迪复活。
周慕慕操控着人物再次走到边缘。
这次她跳早了。
“……”
又是几次死亡。
姜浅看着屏幕上的死亡提示，转头看着旁边一脸淡定的周慕慕。
怪不得能玩几百个小时星露谷不嫌腻。
这操作水平，除了当农民种菜，去其他游戏就是当战犯的份，少不了挨骂。
“再来。”
姜浅也是个较真的性子，高超的游戏水平不允许她在一款双人合作游戏里卡关。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电竞房里时不时传出姜浅无奈的声音。
“往左。”
“不是那个左.....”
“别动！你站在那别动，等我过去接你！”
周慕慕主打一个听话，让不动就不动，哪怕下一秒攻击就会落在她身上，她也一动不动，然后被打死。
直到厨房的推拉门打开。
排骨的香味顺着走廊飘进电竞房。
陆扬端着两盘色泽红亮的排骨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冲着半掩的房门喊了一声。
“别玩了，洗手吃饭。”
听到吃饭，饿了一天的周慕慕毫不犹豫放下手柄，跳下电竞椅就往外走。
姜浅看着屏幕上再一次死掉的科迪，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三人坐在餐桌前。
陆扬解下围裙，给两人各自盛了一碗米饭。
糖醋排骨酸甜适中，红烧排骨软烂脱骨。
姜浅吃得很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周慕慕也是真饿坏了，筷子没停过。
陆扬看着两人，莫名有种自己在养两个女儿的错觉。
“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
周慕慕咽下嘴里的肉，抬头看着陆扬。
“你做的排骨，比我家阿姨做的好吃。”
“好吃以后常来。”陆扬随口接了一句。
周慕慕点点头。
“那我明天还买排骨来。”
陆扬动作一顿。
这傻孩子真实诚啊，客套话咋还能当真呢。
算了算了。
就当让女朋友提前感受一下养女儿是什么感觉了。
陆扬看着周慕慕，笑道。
“排骨好吃也不能天天吃，会腻的，明天我给你们做点别的，你那点零花钱，留着买喜欢的东西吧。”
周慕慕摇了摇头。
“我不缺零花钱，我爸妈每个月给我好多钱，外公也会给我很多，我都花不完。”
陆扬和姜浅对视了一眼。
花不完的零花钱....
不过想想周慕慕的家境，也还挺合理。
父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弟弟身上，对这个女儿能弥补的，大概也就只有金钱了。
外公虽然疼她，但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不能陪她到处去玩。
这种用钱堆出来的放养生活，造就了周慕慕现在这种佛系又随遇而安的性格。
姜浅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周慕慕碗里。
“有钱归有钱，你太单纯了，别让人骗了，以后想过来吃饭就直接过来，不需要你买菜。”
周慕慕看着碗里的排骨，用筷子戳了戳。
“可是我来吃饭，不带东西，不礼貌。”
“哪来那么多规矩，你要觉得不好意思，等会吃完饭把碗洗了。”姜浅咬掉排骨上的脆骨，含糊不清地说道。
周慕慕点了点头。
“好。”
吃饱喝足，周慕慕自觉地收拾起碗筷，端进厨房。
水槽前，她挽起袖子，挤了点洗洁精，动作有些生疏。
陆扬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转头看向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姜浅。
“你还真使唤她啊？”
姜浅头都没抬。
“劳动换取价值嘛，你看她洗得多开心，比打游戏的时候有成就感多了。”
陆扬失笑。
到底谁才是没长大的小孩？
等周慕慕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水渍放进碗柜，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了晚上九点半。
陆扬看了眼时间。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周慕慕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
“不用送，我家就在前面的六栋，很近，而且小区里有保安巡逻。”
“那也不行，大晚上的。”陆扬不容分说地拿起外套。
姜浅从沙发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周慕慕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
“让他送你到楼下，看着你进电梯，明后天你要是无聊随时过来，不过别再带菜了，买点水果就行。”
周慕慕认真点头，拿上自己已经充满电的手机。
“那我明天带车厘子来。”
陆扬换好鞋，陪着周慕慕出了门。
楼下。
陆扬走在外侧，双手插在兜里，随口问道。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快三模了吧，压力大不大？”
周慕慕踩着地上的影子，语气依旧平淡。
“最近没去学校，就在家呆着，老师说我只要高考那天去考场坐着就行，考多少分无所谓，反正都安排好了去国外的大学。”
陆扬侧头看了她一眼。
出国留学，被安排好的未来，放在普通学生身上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剧本，但放在这丫头身上，总觉得透着点说不出的寂寥。
“那你想去国外吗？”
“不想，我不会英语，跟他们沟通不了，而且去了那边，就没有人陪我打游戏了。”
陆扬乐了。
“感情你就舍不得游戏搭子是吧，行了，不想去就不去，等你外公回来，跟他好好说，他那么疼你，肯定由着你。”
两人走到六栋楼下。
周慕慕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扬。
“陆扬。”
“嗯？”
“谢谢你做的排骨，很好吃。”小姑娘的眼神很真诚。
陆扬笑着摆摆手，“上去吧，到家给你浅浅姐发个微信。”
“好。”
看着周慕慕进单元门，陆扬这才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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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