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衣颔首:“既然疑似叶敬山在催化灵蝶,说明他早该知道灵蝶之事,之前全是在装糊涂。”
“是的,所以立刻拉你离开,真等攻击临身就来不及了。”
云染衣微微偏头,没再言语。
来不来得及另说,倒是手又被男人拉了。
小圆探头:“那你说他故意找这种实力要求的很正常,是怎么说的?”
“也是马后炮啊,倒推才明白。”齐衍踢了踢地上昏迷的叶敬山:“灵蝶茧的隐藏模式只是个生物本能的保护色,只能瞒瞒不知道这事的人,知道的人存心想找可太简单了。哪里需要什么高端阵法啊,所有蛋敲一遍,手感像茧的那个不就是了。小孩子都能找。”
“所以叶敬山本来不知道吗?”
“叶家专精这个行当,不应该像普通修士一样完全不知道。此刻倒推,更大的概率是他们从典籍看过有灵蝶会偷能量的说法,但却不知道灵蝶具体是个什么隐藏模式,无从着手,否则早完事了。”
小圆懂了:“所以他需要找真懂的人帮忙,在天衍宗范围无疑第一反应就是找天衍宗问。但他又怕反而被天衍宗的人拿走了,所以只能故意找较弱的外门弟子。”
齐衍点了个赞:“小圆真聪明。”
小圆嘴巴咧了一下,旋即想到刚刚前几息他才骂白痴呢,不能笑,又绷了回去。
齐衍续道:“大宗门信息量大、知识丰富,外门弟子的见识也比他们这些小家族多,或许真懂。然后真找到了灵蝶,这种外门弟子也容易灭口。所以我说他要求这种实力的才正常,找太弱的惹人困惑,比他稍强一点的合情合理。”
小圆板着脸开杠:“那如果外门弟子真不懂呢?”
“就算不懂,可为了完成任务,也极可能会传讯咨询宗门长辈。所以他给我的静室,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你能隔门偷听,他是不是也能有他的手段偷听?”
小圆:“……”
“但他没有想到我会邀请你们参与……你的实力他看不出来,但脚趾头想也知道你一定很强。那怎么办?唯有一个办法,灵蝶这种神物破茧,必有自保手段,你既然扑过去,就提前催化,让你去尝尝。”
小圆眨巴着眼睛,第一次感到解谜也挺好玩的。
这齐衍虽然也不是什么布局筹谋的类型,但遇上事儿临场反应可真快。
齐衍说到这里,终于叹了口气:“所以云小姐……此间主人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情,您远在数千里外,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不能说么?”
小圆:“……”
错了,解谜好玩的前提,是别解到自己身上。
云染衣斟酌了好久,终于低声道:“这里确实有些缘由,染衣不便明说。但可以告诉公子的是,幻梦灵蝶的诞生印证了我们的猜测,尊师极有可能在暗证通神之途,这是各方大忌。而我们会猜到,其他有识者也可能猜到,天衍宗如今可能面对一些暗涌,公子还需注意。”
齐衍怔了怔,神色严肃无比。
说幻梦灵蝶的诞生前因是“有神灵降世”所牵引,听着虚幻得很,如听故事。可一旦与九劫地仙扯在一起,那故事似乎就极可能走向现实了。
幻梦灵蝶只是一种天地规律的外显,就像地震洪水之前自然界总会有些动物现象被观测,道理类似,因此云家猜测在天衍宗周边灵宠汇聚之所有可能出现此物。那么除去幻梦灵蝶之外,应该也还存在其他迹象能够得出相近结论。
巫法是怎么没落的?百分百是经历过早期的某个诱因,引起道巫大战,导致巫法衰微。而这个导火索,极有可能就是巫法的证道唯一性,所谓通神之途。
真要是再一次这样的事件,那可是要出二战了……
相比于这种要事,云染衣有什么自己的小算盘那一点都不重要了。齐衍拱手行了一礼:“多谢云小姐告知,这消息很重要。”
云染衣看着他脸色变幻的模样,忽然道:“你很敬重你师父?你分明刚刚入门,或许话都没说过几句吧。”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该不是为了你师姐?岳近江,江浸月。”
齐衍半张着嘴,半晌不知道怎么回这话。
云染衣难得地扳起了脸。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阵子,云染衣才终于偏开脑袋:“公子若无他事,染衣告辞了。”
“等会。”齐衍大手一伸:“说好的薪酬。”
云染衣听傻了:“你找我要薪酬?”
“不然呢?”齐衍理直气壮:“上次我就想说了,我不管上次你们是否需要我出手,总之你们捉了魔龙,我打白工?”
云染衣板着的脸都被逗笑了:“不是给了公子一艘救生艇么……”
“那也算啊?”齐衍道:“这次也一样,或许你们不在的话我会更危险,大家算互助。但最后你得到了灵蝶,我得到任务奖励两块灵石?这算不算完成任务还两说呢,就算是,那也是宗门给的。”
云染衣掩嘴笑道:“你现在是天衍嫡传,不是以前被排挤的旁系了,这放下脸皮一点点争资源的模样……”
你早知道我以前是被排挤的旁系啊……还一口一个岳公子的。齐衍一肚子老槽,感觉自己活脱脱是戏台上的小丑。
话说争取资源这个确实是这辈子经历养成的习惯,何况齐衍并不觉得师父会随便给资源,她好像挺严格的,给法器的前提还要自己修行达标来着。
那自己在外当然也需要争取:“这是应该的!”
“好好好。”云染衣看着他那模样实在好笑:“那你要点什么?说好的薪酬,难道不是一个耳刮子?”
小圆惊悚地看着小姐,总觉得小姐这语气好宠溺啊,就像心情很好在撸猫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可愿意给小鱼干了,要多少给多少。
齐衍道:“我缺个飞行法器,两条腿跑回去能累死。我看云小姐身无修行却远赴数千里,应该不是用腿走的,很可能有适合低修行者能用的飞行法器。”
小圆想说话。
她有,就是我。
云染衣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浮起了笑意:“这种东西,染衣确实有,只不知道公子敢不敢要?”
齐衍伸着大手:“你敢给,我就敢要。”
“……”小圆抽巴巴地垂着脑袋走上前。
云染衣一手摁住她的脑袋,另一手从耳朵上解下了一只耳坠。
耳坠造型倒是很常见的小小凤凰坠饰,颜色有点像铂金,看着倒是挺漂亮的。
但没有男人会用这玩意就是了……
“此物注入法力,自可化为凤凰展翅的飞行法器,骑在上面就可以了。”云染衣把耳坠放在齐衍手心,眼中若有深意:“耳坠本是一对,凤在你手,凰在我身。公子既然敢要,染衣便敢给。”
齐衍纠结地看着手心的小坠饰,老脸都有些微红。
上一次说“扫榻相迎”,还可以认为只是正常的成语,别想歪就行,这一次呢?这是真确定她在撩自己。
可恨的是真被撩到了,至今心里砰砰的都没平复过来,想说点什么却完全脑子空空。
真废物啊……齐衍都想甩自己一个耳刮子。
见他那小菜鸟模样,云染衣眼波流转,嫣然一笑:“前有风雨同舟,后有凤凰于飞。不知三度相见,又当如何。”
说完拉着欲言又止的小圆飘然离开。
外面隐约传来她的训斥声:“小蹄子,你刚才走过去想干什么!”
然后是小圆被打了屁股的喵喵叫,又理亏似的不敢回嘴。
声音远去,再也不见。
直到她们离去老半天,齐衍还呆愣愣地看着手中耳坠。心中浮现起的先是小哭包炸毛的声音,继而不知怎么的,竟然又先想起慕寻真冷然的双眸,然后才是跳脚暴怒的江浸月。
这种玩意儿拿到她俩面前,会死吗?
不管了,东西总是好东西没错吧……理论上能正常驱使法器飞行也得筑基开始,练气修士一般是没这能力的,能在炼气期用上,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齐衍把耳坠收了起来,弯腰拎起被敲晕的叶敬山,打算回宗门汇报。
弯腰转头,却看见刚才差点裹住了小圆的蚕丝散乱在地。齐衍心中一动,上前略微挑起一根,尝试扯了一下,没扯断。
“这应该是好东西……估摸着云染衣原本想留给我的是这……”齐衍低声自语,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云染衣明明想好了分配,却绝口不提,依然给了耳坠。
脑子麻麻的把全部蚕丝收拢起来放进戒指,齐衍终于拎起叶敬山大步出门。
到得门外,掂起那个凤凰坠饰注入法力,往半空一抛。
似有凤鸣之声在耳畔响起,一只金属铸就的凤凰出现在眼前,通体流光,凤眸流转,就像被神灵之手点过睛,活灵活现,几欲振翅翱翔。
齐衍尝试着骑了上去,注入法力驱使。
凤鸣长啸九天,乘风破云,转瞬去远。
齐衍死死抓住把手,头发都被扑面劲风吹得散开乱舞,心中骇然。
这不是法器……这是法宝,还是那种世间极为少见、无视级别通用的稀有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