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居住在31号住宅的“母亲”,比严朗迄今为止遭遇过的死眠者、梦境投影都要危险。
更大的体格,
多样化的能力,
对瘟疫的快速压制,
子嗣的协助,
同时还占据着环境优势。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严朗的人类之躯都难以匹敌,逃跑似乎是唯一的出路。而他明明有过逃跑的机会,却被主动舍弃。
或许在追求微乎其微的胜率,像是压上性命的赌徒。
或许他的手中还藏着一张鬼牌没有打出,一直都在等待对方展示全部的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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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a~Mama~
开放式,如大嘴般的胸肋之下,三只鱼婴发出近似人的声音。
像是在渴求着哺喂,
又像是在述说他们已经做好了进食准备。
咔滋!
母亲舒曼“走”出了一步,确切地说,应该是开始了滑行。
她明明保持着两足站立,却根本不需要迈步动作。
脚底鳞片的快速抖动,配合浅水层提供的润滑效果,让她能够「站立滑行」。
不再发出常规的脚步声,而是鱼鳞在地面的刮动声。这声音听得刺耳、不适以及瘙痒。
严朗不由得挠了挠耳孔,鲜红混着细碎的鱼鳞竟然从耳道间挖了出来。
甚至他还产生了幻听,听到了海的声音……
不是海浪的拍打,而是某种深海生命的靡靡之音。这份声音并非纯粹的扰乱,而是一种潜在的呼唤。
这声呼唤导致了他的分神,
因分了神,被“母亲”舒曼抓住了机会。
滋啦滋啦~滑行向前,速度要比正常的冲刺快得多。
张开怀抱,
肋骨全开,
犹如温柔的母亲要将孩童拥入怀抱。
严朗直接将耳膜捅破,阻断低语,可还是慢了一步。舒曼已然贴近,这个距离根本没法逃脱。
嚓!
胸肋拥抱!
一部分插进了严朗的侧腹,一部分束缚着他的背部。
母亲的双臂还将他紧紧搂住,力量之大,几乎要将骨头勒断,呼吸都变得困难。
咔!右手被直接勒断,刚刚取回的食尸鬼肋骨再次掉落。
咳!
严朗开始了呛血,他肺部都受到了损伤。
不管如何的挣扎,都无法摆脱被送进母亲身体的事实。
舒曼体内的三只鱼婴张开了它们的嘴巴,耐心等待着食物到来,
母亲舒曼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局,她的怒气消掉了一半,于金发间发出鱼鳞摩擦的声音:
“你明明可以逃走,却故意留在这里……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话音落下,再次用力!
严朗的整个上半身都被吞了进去,又或是……他主动将上半身挤了进去。
舒曼的体腔结构一览无余,内脏分布倒是与人类相同,只是所有脏器都覆盖着鱼鳞,起到很好的保护效果。
严朗的身体被肋骨穿刺,被双臂死死搂住,动弹不得。
鱼婴已经开始啃食他的身体,整个过程会非常缓慢,他会一点点体验血肉被蚕食的痛楚,在绝望间死去。
不过……
一只鱼婴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它从左手开始啃食。又或者它比较习惯吃手这个部位,更有嚼劲。
就在它刚准备撕咬手指时,
凸起的鱼眼似乎看到了什么,掌心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隆起。
待到鱼婴看清的时候,
唰!
它这副还未长大的身体已被贯穿,生机快速流逝,来不及惨叫就被彻底抽干。
【几分钟前】
阿特丽斯·舒曼刚被引走,
严朗原路返回,拾取了食尸鬼肋骨,将鱼婴的巢穴完全破坏。不过,他并没有杀掉全部鱼婴,而是刻意留了一只。
用于测试,
测试那根已被激活,藏在绷带下的幼态触须。
插入、吮吸!
几乎在两秒不到就完成了整个过程,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或许是触须本身的强势,又或者触须能够一定程度克制海洋生命。
这样的测试结果让严朗做出决定,接下来的作战重心直接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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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粉嫩的触须从掌心钻出,其根部依旧连在手腕偏下的位置。
在接连吃掉县医院的眼球,以及阁楼的鱼婴后,幼态触须的成熟度达到【20%】这个限度。
具备附肢效果,
允许主体进行自由操控,
而且触须本身还具备着一些特质,就像月兽投影当初展现出来的诡异撕裂。
触须表面竟长出了三颗乳牙,表面流溢着微弱的月光。
在严朗的控制下形如手术刀,锋利而精准,开始进行体内破坏。
因行动受限,他还够不着心脏,只能对神经分布密集的腹膜下手,他很清楚这里会很痛!
赶在舒曼还没反应过来,触须已在腹膜切出了多个开口,鲜红喷涌。
一种超乎想象的剧烈疼痛瞬间传递至大脑。
她用来勒住严朗的双手直接松开了,
那些插在严朗身体两侧的肋骨,也发生一定程度的松动。
抓住机会!
严朗发挥出了一种潜在本能,他像老鼠似的疯狂挣扎,让插在体内的大部分肋骨全部脱离。
挣脱!
只是他并没有选择拉开距离,
反而选择了钻洞,主动向着对方的体内钻去!
达到三米多体格的舒曼,本就拥有一个大型体腔,还真的被严朗钻了进去。
另外两只正在啃食的鱼婴也被他快速吸收,
心脏,
胃囊,
肺部,
肝脏,
脾脏……相继破坏,速度之快,得益于每晚的解剖练习。
幼态触须在这个过程中疯狂吮吸,获得成长!相应的,母亲舒曼的身体开始快速干瘪,陷入死亡。
她本可以直接将严朗杀死,
却输在了母亲的执着之上。
自子嗣诞生以来,她便一心放在后代的培养上,将最好的全都留给它们。
可现在,它们全都死了……
很奇怪的是,作为妈妈的舒曼,竟没有一丝的悲伤,尤其是在所有鱼婴都被杀掉的时候。
相反的,
她产生了一种解脱感,好似从某种思维枷锁间挣脱了出来。
她似乎从最开始就不打算成为一个母亲。
她想起了“那天”,
一位特殊的游客在她的住宅前驻足许久,仅仅一个对视就让她无法自控,被迫接纳对方的播种。
从那时开始,
思维层面的束缚就此形成,一种强烈的,想要成为母亲,想要培育后代的想法在她脑海间根深蒂固。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位可怖的游客。
终于,
随着子嗣全部被杀,她从这份枷锁间解脱了出来。
也在这时,
钻进她体内的严朗,已经触及到了大脑区域,
临死的一刻,
她没有施加任何攻击,而是用近乎无力的手臂,轻轻抱住那腹中青年,嘴里念出很普通的,属于人类的英文。
“Thanks!”
啪!
干瘪的身躯重重倒下。
腹腔之间,
严朗正在蛄蛹着,尝试推开舒曼用于拥抱的手臂,艰难起身,气喘不止。
他可伤得不轻,
全身共计七处被肋骨贯穿的伤口,有些已经戳到了体内。
不仅如此,身上多处还有被鱼婴啃咬的痕迹,血肉模糊。
这种伤势足以让他倒下去,甚至不一会儿就要失血而死。
奇怪的是,伤口表面竟然刚好贴着鱼鳞。这些鱼鳞正是刚刚被舒曼拥抱时,主动传递过来的,像是一种临别礼物。
鱼鳞暂时堵住了出血,保障了生命。
严朗却皱着眉头,显然不解。
他从生物的角度出发,无论怎样去分析,都难以理解对方的最终行为。
理论上,只要舒曼足够狠心,完全可能同归于尽。
事实却是,对方不但没有破釜沉舟,反而还在死前帮了他一把。
虽然不解,但严朗还是得赶紧离开。
他很清楚小队里的苗千千具备某种治疗能力,只要能与对方汇合,身体还能得到更好的修复。
咕噜咕噜~(冒泡)
三米多长的尸体,在一阵冒泡后完全化作烂泥,仅有一块如玉石般的鱼鳞留在中间,显然是舒曼的掉落物。
啪!
严朗从阁楼跳了下来。
踩着楼梯回到一楼,淹没的海水重新漫过他的膝盖……这一次,他竟然产生了一种亲和感,甚至感觉在海水浸泡下的移动会更快一些。
这与最开始来到浅海区的感觉截然不同,那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排斥着与海水接触。
就在他满是疑惑将要离开这间屋时,目光突然被门口的衣冠镜吸引。
镜中的自己明显憔悴,全身都沾满着血渍以及某种黏液秽物。
多处伤口覆盖着鱼鳞,暂时没有要扩散的迹象。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
严朗看到了一个让他不舒服的“结构”,他伸手摸向脖颈,在那上面存在的三条几乎平行的条纹裂口。
手指触摸,
这根本不是什么伤口。
这些裂口会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会有微弱的气息浮动,呼入与呼出……
严朗并不知道这就是鱼鳃,他只知道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一种很不好的变化,他好像正在脱离人的范畴。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身体变化时……咔!一楼客厅,久时未用的电视机被打开了。
这应该是击杀【阿特丽斯·舒曼】后得到的“回应”,严朗觉得有必要查看。
就在严朗转身前往客厅时,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并非正常的上下眨眼,而是通过某种瞬膜左右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