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往山下青山屯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时辰，周雪晴肯定已经把灶火烧的旺旺的了。
出门前周雪晴这眼巴巴的模样，还有这句小声的嘱咐，又一次在他耳朵边响了起来。
媳妇还在家里热炕头上坐着，等着他回去吃这口热乎饭。
“要不要下山？”
陈川低声念叨了一句。
要是放在平时，进山遇上个三两头出来溜达的野猪，他陈川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随身带着大杀器。
这杆反坦克步枪就收在空间里，这玩意儿本来是打铁甲坦克的，子弹粗的像小萝卜。
一枪轰过去，就算皮再厚的老野猪，当场也的被炸出个大窟窿，骨头渣子都能给震碎。
凭着这件大杀器，遇到几头孤猪，他心里一点都不虚。
可眼下这情况全变了。
这是成群结队的野猪，足足有三十多头。
一旦惊了群，这三十多头饿急了眼的野牲口排山倒海的冲过来，就算他手里换上一把冲锋枪，也根本顶不住。
想到这里，陈川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野猪这东西皮糙肉厚，冲起来连人腰粗的树都能给撞断。”
“这三十多头要是全急了眼冲过来，这是真能要了人命的。”
“一旦前面的野猪中弹倒地，后面的根本不会停步子，只会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硬顶。”
可是。
一看着雪地上这一串串巨大的蹄印，陈川眼里又忍不住冒出几分火热。
三十多头野猪。
这的是多少斤白花花的肥膘肉？
在这个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一个月见不着一滴油星子的灾年里，这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哪怕自己想办法在后头捡个漏，打下来个一两头落单的，也足够他和周雪晴敞开肚皮吃上好一阵子了。
若是能使个巧劲，多打下个几头收进空间里放着。
县保卫科张主任这边的物资供给，接下去两三个月都不用发愁。
靠着这批硬通货，无论是给自己搞个编制，还是帮周雪晴弄个城里的招工指标，底气都能足上好几倍。
“打，还是不打？”
陈川站在雪地里，手指在冰凉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着。
他心里属实有些没底。
打猎这种事，七分靠本事，三分靠运气。
更何况眼前这局面凶险万分。
自己要是稍有不慎栽在了这老林子里，被野猪给拱死在雪坑里。
家里的周雪晴可就真成了无依无靠的苦命人，到时候还不的被林支书和屯里的二流子们生吞活剥了。
陈川在寒风里站了足足两分钟，眼神在退缩和贪婪之间来回晃悠。
最终。
他猛的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空气，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
“妈的，富贵险中求。”
陈川眼底泛起一股子狠劲。
重活这一世，他早就发过誓，绝不再受上辈子的窝囊气，也绝不会让自家媳妇跟着自己受罪吃苦。
既然老天爷把这么大一笔横财送到了眼前，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灰溜溜的下山，这绝不是他的脾气。
更何况。
他跟屯子里普通的猎户可不一样。
他手里捏着最大的底牌。
陈川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有神秘的葫芦藤空间傍身。
这片空间随心而动。
真要遇到了不可抗力的生死危机，枪打不退这帮畜生，自己大不了脚底下一抹油，直接钻进空间里头去。
等外头的野猪群折腾累了，彻底散了，自己再好端端的从空间里走出来。
有这个保命的手段在，至少立在了不败之地，用不着自己吓唬自己。
打定了主意，陈川的心态顿时稳当了不少。
可当他再次低头审视这片混乱巨大的蹄印时，心头忽然泛起了一丝狐疑。
“不过，这深山老林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大群野猪？”
陈川越琢磨，越觉的这事情透着邪乎。
按说这两年年景不好，天大旱紧接着大雪封门，连屯子里的人口粮都不够吃。
在食物这么匮乏的灾荒年头。
这荒山野岭的，按常理根本养不出这么庞大的一群野猪，更不可能养出好几头大几百斤的野猪王。
它们吃什么活下来的？
又是从哪个老林子深处窜出来的？
陈川脸上的贪婪慢慢收敛起来，神情多了一份凝重。
“看来，山里头出变故了。”
陈川心里猛的打了个突，目光微微一凝，抬头顺着野猪群离去的方向极目远眺。
这群野猪之所以聚集在一起，而且行色匆匆的往外围雪沟子里赶，分明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惊动了，或者原本待着的深山老林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如果说连皮糙肉厚的野猪都能聚起这么大一群。
这么，山里的其他动物呢？
这些在深山里打转的野狼，黑瞎子，甚至是这些平日里根本见不着面的猛兽呢？
陈川眼神阴沉了下来。
“必须的把这事弄明白，不然，以后日子可不安稳了。”
说着。
他多了几分沉重。
如果只是吃草的狍子，野鹿数量变多，这对青山屯来说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要是山里的猛兽数量也跟着不对劲，甚至被大雪逼着往屯子周边跑，这麻烦可就捅破天了。
自家的小院就靠在山脚下，距离后山最近。
真要有猛兽下山溜达，周雪晴一个人在家里，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想到这，陈川不再犹豫。
他伸手拉动枪栓，咔哒一声，把一颗黄澄澄的步枪子弹稳稳推上了膛。
随后，陈川弯下腰，脑海里的虚拟雷达全面扩散开来。
他踩着前头野猪踩碎的硬雪块，顺着这道深深的雪槽子，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朝着前头的乱石岗深处追了上去。
林子越来越密。
四周静的可怕，只有他自己踩在雪地上的轻微沙沙声。
走出去大概两百多米，刚转过一道背风的山梁。
脑海里的虚拟雷达边缘猛的闪烁起剧烈的光斑。
与此同时，前方乱石堆底下的一幕骤然映入眼帘。
陈川整个人猛的刹住了步子，眼睛死死瞪大，下意识发出了一声低呼。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