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皱了下眉头,这事明明去义诊点就行,干嘛非得这时候找自己?
廖卫国口中的郑副厂长,名叫郑怀民,轧钢厂后勤副厂长。
只要是后勤相关,都归他管。
这种级别的领导,跟保卫处平时基本没有业务交集。
“我一开始没答应,你还年轻,这种事掺和进去未必好。”
“但邵国梁磨了半天,说真的就只是看身体,不牵扯其他事。”
“所以我赶紧过来问问你的意见,要是行,他就在楼下等着。”
陈安抿了抿嘴,能被领导赏识,自然是好事。
“廖叔,您怎么看?”
廖卫国沉默两秒,最终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这事我不拦,我也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法子,但有一点,你得给我记住了。”
“能看就看,看不了别硬撑,你绝对不能卷到别的事里!”
廖卫国语重心长,说这话,表情变得格外凝重。
陈安现在的地位,跟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他当然担心。
听到廖卫国这么说,陈安心里有了底,便把这差事答应了下来。
邵国梁在厂区东门等着,见到陈安,他笑得挺客气,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在打量。
“陈干事,这边。”
两人沿厂区后面的小路走了五六分钟,最后进了一栋灰砖小楼。
这里是厂领导办公区,陈安平时基本不会往这边来。
上到二楼,邵国梁站在一扇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邵国梁推门,让陈安先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郑怀民就坐在桌后,大约五十出头,矮胖身材,看起来倒是和蔼。
“厂长,人来了!”
邵国梁低头,冲他说了一声,郑怀民眼睛瞬间放亮,立刻站起身来,朝陈安这边走来!
“陈干事,我早就听说过你,你最近在街道那边搞的义诊点,可是除了大名啊!”
郑怀民大笑一声,握着陈安的手不断抖动。
就这么一接触,陈安便发现出他身上的问题。
身体发虚,屋里气温不高,可他额头上却有薄薄的一层汗。
陈安笑脸相迎,跟郑怀民一起坐下。
“陈干事,我这也没什么大毛病,最近就是累得厉害,休息不过来。”
“吃的也没啥问题,就是感觉累,你帮着看一眼。”
郑怀民擦了擦额头,冲着陈安开口。
其实不用对方说,他识海里的“医者圣手”也已经启动。
只是片刻,陈安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方向。
“郑厂长,我问几个问题,您别嫌我多嘴。”
“不妨事,你问就是了。”
“最近是不是腰腿容易发软,而且坐久了,甚至还会出现用不上力的情况?”
郑怀民脸上的笑明显僵硬了一些,可不愧是领导,很快便恢复如常。
“是有一点,不过我这个岁数,应该也正常。”
陈安笑着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想用更委婉的方式提醒,可郑怀民看来不吃这套。
“这段时间,是不是比以前容易出虚汗,而且总是浑身冰凉?”
“我这么一看下来,感觉问题不小啊。”
听到这话,郑怀民彻底愣了。
门口站着的邵国梁明显也呆住了,陈安只是看了一眼,便确定了病症?
这怎么可能?
话音落下,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郑怀民盯着陈安看了很久。
半晌后,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转头看向邵国梁。
“你先出去。”
门从外面关上,郑怀民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直接握住陈安的手,双手撑着周边,身体往前倾了过来!
“陈干事,你有什么高见?”
郑怀民郑重其事,明显刚才陈安一语中的。
“说实话郑厂长,您这不是单纯的累,而是身体亏得比较厉害。”
“底子耗得太狠,靠硬撑没什么用,您应该能听懂我这句话什么意思。”
“长此以往,最先撑不住的就是肾,紧接着生活受影响,甚至……还会不行!”
陈安已经尽可能委婉,但郑怀民整个人还是猛地僵住。
下一秒,他肥胖的身体一下往后弹,撞上椅背,脸上的血色一路往上涌!
“你说什么?”
“我换个说法,很容易会不举。”
啪的一声,郑怀民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缸直接被扫到地上!
“胡说八道!”
郑怀民嗓门一下就高了,脸涨得紫红,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你才多大?二十出头,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夫!”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都被顶得往后滑了一截,手指直接指向陈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去保卫处……”
见他这幅恼怒的样子,陈安站了起来。
“郑厂长,您不信也无所谓。”
“但最后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最近那些补药,您得少吃一点。”
“您现在这个底子,虚不受补,万一坏了根基,后面再调就难了!”
“我也不是吹,您这病,只有我这土法子能治!”
留下这么一句话,陈安便打算离开。
“等等小陈,你先别走!”
陈安回过头,郑怀民已经重新坐下,刚才那股子势头全没了。
整个人往椅背里缩着,看起来佝偻了不少,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郑怀民咬了咬牙。
“刚才,你说我这病你能治,是真的吗?”
郑怀民暗淡的神色下掩藏这一抹期待,明显对这事十分上心。
“当然。”
听到这话,郑怀民腰一下挺直,看着陈安的方向,大声开口。
“陈干事,不,陈神医,你必须得救救我!”
说这话的时候,郑怀民快哭出来了!
针对这事,病痛倒无所谓,就连生活受影响也无关痛痒。
他五十多岁了,什么没见过。
可由于工作忙,他到现在还没自己的孩子,两口子忙碌了大半辈子,就想着在生育能力的最后期限,要个孩子。
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
见郑怀民如此迫切,陈安点点头,从兜里拿出随身记录本,写下一张方子。
郑怀民凑过来看,这几种药材不便宜,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按我这药,一天两副,一直吃一个月,保证厂长重振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