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为国神色一滞。
去年田径锦标赛东南队在长跑项目上全军覆没,连领奖台的边都没摸着。
同样是大省的浙省包揽前三,总教练李功成在庆功宴上端着酒杯阴阳自己的画面他现在记忆犹新。
“全运会长跑项目,男子五金女子五金,共十枚金牌,都是我们东南省的。”陈铮继续说。
“加上明年的世锦赛.....”
张为国沉默了。
“陈校长啊,你这饼画得可够大的。”
陈铮见张为国在权衡,便没回话。
“我得回去跟局里领导打个报告,再研究研究。”张为国叹了口气,“给我几天时间。”
陈铮也站起身笑着握住他的手,“理解,我等您的好消息。”
陈铮目送着张为国等人上车离开,张为国说出“考虑考虑”他就知道这是大概率是成了。
这些经费对省队来说真的不值一提,省队老有钱了。
体彩的钱用不完,根本就用不完的。
只是碍于很多原因不能和自己明说,显得他堂堂总教练被他一个毛头小子给拿捏了。
梁宽也正要离开,被陈铮给叫住了,“梁院长,先别急着走啊,回去再喝口茶。”
梁宽动作一僵。
回到校长办公室。
斑驳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投射在油漆有些剥落的茶几上。
陈铮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开水注入紫砂壶,几片干枯的茶叶在水面打转。
对面的梁宽眼睛看着缓缓升腾的热气,不知在想什么。
“梁院长,尝尝。”陈铮推过去一杯茶。
“谢谢陈校长。”梁宽捧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陈铮慢慢开口,“梁院长,李珍风和陆爱洁她们几个.....”
梁宽是个聪明人,当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着陈铮的面,翻出了体院人事科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老刘啊,我梁宽。”
梁宽的声音在接通的刹那,瞬间从平淡切换成了一副威严的模样。
“那个我推荐进来的叫李珍凤还有陆爱洁,就是国庆节前刚进校试用期的那几个,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这几个人作风和教学态度有问题,你现在通知她们,试用期不合格,明天放学前收拾东西离开学校。”
梁宽说完挂掉电话,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水。
“梁院长果然是个痛快人。”陈铮笑了笑。
梁宽却一点笑不出来。
幸好他只是得意忘形的时候会忍不住叭叭几句,平时一向谨言慎行,没有把这个陈铮给得罪死。
他有仇是追杀着报啊.....!
送走梁宽后,下午训练陈铮一出现就上强度,把背包重量提高到了二十五公斤。
这个重量是部队常规武装五公里的极限重量,越野负担爆炸。
二十五公斤一背上,除了李虎五人,其他人仿佛瞬间又回到了一开始训练的状态.....
尤其是最后才加入底子最薄的蔡鹏几人,跑在队伍中后段,整张脸憋得酱紫。
“蔡哥....拉我一把.....”脱力了的黄毛卡在一个坡下怎么也上不去。
“滚蛋,老子自己都快散架了!”蔡鹏一甩手,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和黄毛撞成一团。
直到后面传来极熟悉的脚步声,是校长....
黄灿心中一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直接爬上了坡....拼了命地往前跑.....
校长毒舌的威力他一点也不想体验.....
其他人也没好哪去,这一个多月下来他们已经被陈铮的毒舌毒到心里阴影,已经能精准分辨陈铮的脚步声.....
这个年纪的大专生,哪一个没有过黑历史或者难言之隐....?
陈宇航那个和大叔跑了的沈佳宜几乎每天都会被拿出来鞭尸.....他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喊.....
王腾癞蛤蟆想吃考了985的夏树,已经被人笑半个月了。
半山腰平台上。
几百名学生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一个个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哀嚎喘着气。
甚至这种强度之下又有人开始在心里忍不住萌生退出的想法了.....
二十五公斤的负重只有特战部队魔鬼周的时候才会上这样的强度。
“行了都别嚎了,想想李虎他们拿金牌风光的样子。”王浩撑着地坐起来,给自己打气,也给周围人打气,“你们不羡慕?”
“唉,不知道我要是能拿一块省运会金牌回去上报纸的话,我爸妈得有多高兴,那些势利眼亲戚多难受。”
“你妈只是高兴?我妈不得当场给我磕一个.....?”
“我要是拿了奖牌,沈佳宜会不会后悔当时的选择?”陈宇航突然闷闷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噗嗤.....”
“哈哈哈哈,陈啊,你就只惦记你那个沈佳宜啊?她到底长得有多漂亮?”
“人家现在说不定现在正坐在大叔的奥迪里面.....正干坏事呢....”
“难道就允许你们回家显摆吗?”陈宇航不服。
“我只要奖金就行。”赵强心里默默地计算,“省运会冠军应该有好几万块吧?够妹妹读完高中的钱了。”
可惜,他自己不争气....校长没有选中他。
听着周围的幻想....周博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想着。
如果是他的话,他应该会把奖牌送给姑姑,姑姑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
至于弟弟周航和父母....他想象不到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等咱们也牛逼了,就拿着奖牌先去把隔壁体院门口站着,把那帮孙子的脸都给抽肿了再说。”
说着说着,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憧憬未来这种事,要是放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亲戚朋友嘴里反面教材的他们这群人里,谁敢想未来?
“你们格局都太小了....等我很牛逼了,我就去当兵,去报效国家!”
“拉倒吧,我爹酒驾出过事,我们这有几个能过政审的?我这辈子要是能穿上那身军装,我爹都能把祖坟给点着了,来告诉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