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
东野冥猛地跪了下去,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发誓,我绝不可能杀夏家任何人。”
他仰起头,眼眶猩红一片。
“我从小在夏家长大,没有夏家就没有我东野冥的今天。
夏家每一个人,都比我的命更重要。
我更不可能去伤害清河,我一直……我一直都是喜欢她的。”
林惠英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东野冥,眉头越皱越紧。
她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既然说你喜欢清河,绝不会伤害她。
那你重生回来第一件事,为什么是把清河的电话拉黑?
为什么昨天还要跑到我家门口,为了那个杀人凶手来质问我老公?
你这叫喜欢?你这叫在乎我们夏家?”
林惠英毫不留情地一连串的质问,把东野冥逼到了墙角。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种诡异的现象。
“我不知道……”
东野冥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挣扎。
“伯母,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我爱的人是苏婉婉,我们是夫妻,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完全覆盖了我原本的认知。
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循环,告诉我不能辜负苏婉婉,必须保护她。”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可我心里明明不是这样的,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人都只有清河。
我也清楚,这辈子我根本没有跟苏婉婉发生过任何关系。
这两种意识在我的脑子里疯狂打架,我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
“直到昨天晚上在医院,我的异能突然突破到二级。
那种被强行控制的感觉,才稍微松动了一点。
我才有真正属于我的意识,我喜欢的是清河,而不是苏婉婉。
伯母,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我就不得好死。”
东野冥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确实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跟苏婉婉才是夫妻,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
这种想法,就像是谁在他脑海里下了一个命令一样,他必须去服从。
可昨天晚上他的异能提升后,他脑子里认知和想法突然变清晰了。
他很明确的知道,他还喜欢那个肆意张扬,敢爱敢恨的夏清河。
不管清河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但内心深处他还是爱清河的。
完全忘不掉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还有那些打打闹闹的快乐时光。
林惠英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脑子里有声音?什么异能突破二级?
她一个平时只管内宅和阔太太,哪里听得懂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
就算之前女儿跟她说过一次关于异能的话,她现在也只觉得东野冥是在找借口。
为了掩饰他的忘恩负义,而编造出来的荒谬谎言。
“行了。”
林惠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清河跟她爸去国外出差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你如果真的觉得心里有愧,等清河回来了,你自己当面去跟她解释。
至于她原不原谅你,那是她的事。”
她没有一口拒绝,而是等女儿回来再做决定。
她不懂,她怕做错什么决定又会伤害到女儿。
所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什么。
东野冥听到清河出国了,心里猛地一空。
末世马上就要来了,他们去国外干什么?
但他没有资格去问,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准备站起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再次从大脑深处袭来。
刚刚理顺的思绪,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打断。
虚空中,那双诡异眼睛再次浮现。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更加密集。
透着一种气急败坏的疯狂。
“你背叛了婉婉。”
那个黏腻古怪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杀了夏家所有人,给婉婉报仇!”
剧烈的疼痛,
瞬间席卷了东野冥的全身。
他刚刚站起一半的身体,重重地砸回地板上。
双手死死抱住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
他在心里疯狂抗拒,“我绝对不会伤害夏家人!
滚出去!你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那双诡异的眼睛突然开始急速旋转,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旋涡。
试图将东野冥刚刚苏醒的真实意志,重新吸进去。
“你爱的是苏婉婉……”
“你们有十年的感情,你们有孩子……”
这种强行篡改认知的力量,对于已经突破二级异能的东野冥来说,虽然不像刚重生时那么无法反抗。
但带来的痛苦却是成倍增加的,他的理智和潜意识在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
东野冥疼得在地上翻滚。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服。
指尖不受控制地闪烁出紫色的电弧。
“噼啪!”
一道细小的闪电劈在地板上,直接将名贵的地毯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这是怎么了?”
林惠英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看着地上翻滚的男人。
“不知道!”
李大壮也吓坏了,老大这发病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他赶紧扑过去,死死按住东野冥的肩膀。
“老大!老大你醒醒!
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又头疼了?”
李大壮扯开嗓子大吼。
试图用声音把东野冥的注意力拉回来。
东野冥咬破了舌尖。
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强行从那个黑色的旋涡里挣脱出来一丝清明。
他不能在夏家失控。
他体内的雷电异能现在极不稳定,一旦爆发,整个客厅的人都会被电伤不可!
他不能伤害到夏伯母。
“大壮……走……我们走……”
东野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大门外冲。
他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林惠英看着他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里的防备慢慢被担忧取代。
这孩子就算再有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忍心。
“等等。”
林惠英叫住他们。
她转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前。
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快速写下了一串数字。
撕下来递给李大壮。
“这是二十万。”
林惠英叹了口气。
“带他去最好的脑科医院查查吧。
不管以后怎么样,先把病治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