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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 第170章 家书

第170章 家书

    一个侍监此时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参见燕王殿下。娘娘,这是陛下随军报一同送来的家书。”

    他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好的信,话还没说完,燕王已经起身,三两步上前,一把将信从侍监手里抽了过去:

    “给本王吧,行了,你退下吧。”

    侍监愣了愣,为难道:“这……陛下说了,得皇后娘娘亲启。”

    燕王摆了摆手:

    “嗯,自然是皇后亲启,你下去吧。”

    侍监偷偷觑了一眼皇后。

    阮妗昭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退下。

    侍监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燕王转过身来,捏着那封信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没半点不好意思:

    “嫂嫂,不介意本王拆这家书吧?”

    阮妗昭不知道赫连玄圭会在信里写什么。

    按他的性子,大约不会写得太露骨,可也难保没有几句亲昵话。

    她瞧了一眼燕王那副没脸没皮的模样,轻笑了声:

    “燕王想拆便拆吧,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燕王打开信,脸上的嬉皮笑脸渐渐变得认真:

    挚爱吾妻:

    见字如晤。

    只是朕竟暗自妒恨,这些墨字,倒比朕先一步得见你。

    落笔之时,心绪翻涌,早已按捺不住。

    朕素来讷于情话,情意惯于沉敛心底。

    唯恐你因朕寡言,惶惑不安,错疑爱意浅薄。

    可纸墨终究寒凉,朕一字一句反复斟酌,只愿这素笺之上,能托住满腔缱绻,将思念与爱慕,送到你跟前。

    朕始终信,世间相逢自有定数。

    世人多有朝夕相守,最后仍不免离散。

    你我之间,失忆之前,或有权衡牵扯;失忆之后,亦有冷淡隔阂、误会丛生。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到一处。

    所以,宝宝,谢你不曾抛下失却过往的朕。

    犹记当日你所言:“若是未曾失忆的你,失去臣妾,看到臣妾伤心欲绝,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

    一语落时,便叩动了朕的心弦,也让朕,给了从前的自己一次机会。

    朕何其有幸,你的一言一语,总能直抵心底。

    未识你之前,朕的人生早已铺定前路:一心要做青史留名的明君,为大乾山河,为天下黎民奔走,唯独不为赫连玄圭自己而活。

    直到遇见你。

    那些孤身跋涉的漫漫长路,那些独对孤灯的长夜,仿佛终于等到一个完美契合的灵魂,填满了心底长久的空虚。

    所以莫要多虑,朕对你的情意,分毫不会输你。

    惟愿往后岁月,风波不扰,情爱安稳。

    朕只求岁岁相伴,执你之手,共赏春繁、夏蝉、秋霜、冬雪。

    你心悦时,朕做你唯一的听者,同你共拾人间欢喜;

    你倦累时,朕做你安稳的依靠,为你遮去世间风霜;

    你迷惘时,朕做一盏引路灯火,为你辨明前路方向。

    宝宝,朔风渐起,寒意在近,切记添衣保重。

    待朕归来,再为你暖冰寒的足。

    纸短难尽千言,相思遥遥无尽。

    愿卿常安,静候相逢。

    临赫亲笔。

    燕王看完,捏着信纸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没动。

    神情说不上是呆滞,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一时回不过神。

    他低头又看了看信纸,心底波涛汹涌。

    字字句句,全是皇兄对皇后的爱意,半点遮掩都没有。

    他原想好了一肚子调侃的话,此刻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燕王,”阮妗昭的声音传来,“你皇兄说了些什么?”

    燕王回过神来,抬头看她。

    他把信纸仔细折好,双手递过去,动作比平日里郑重了许多:

    “嫂嫂自己看吧。”

    阮妗昭接过信纸。

    燕王退后一步,拱手:“本王告退了。”

    她点了头,没抬头看他。

    殿门合拢,她重新坐回椅子,将信纸在案上抚平,一行一行地读。

    越读,眼睛睁得越大。

    这竟完全是一封情书。

    朝堂上面沉如水的帝王,连“喜欢”两个字都咬得生涩的男人,竟能写出这样的话来。

    嫉妒字比人先见到她,说她是填满心底所有空虚的灵魂,说往后岁岁年年,只想牵着她的手走过四季。

    她读着读着,指腹在纸面上无意识地蹭了蹭,蹭到“待朕归来,再为你暖冰寒的足。”那一句时,手指忽然收紧了……

    *

    夜色沉沉

    阮妗昭坐在十二人抬的凤辇上。

    观星楼建在前朝与后宫交界的那片空地上,如今已起了两三层,脚手架密密匝匝地围着,夜里看不太真切,只瞧见黑黢黢的楼架子戳在半空。

    资金充裕,战俘也陆陆续续押解进京,等赫连玄圭攻下玉门城,应当还有更多人手补上。

    照这个进度,等他回来时,楼差不多该封顶了。

    凤辇往椒房殿的方向去。

    刚转过一道宫墙,一个身影从道旁闪出来,直直拦在辇前。

    夜深了,灯火昏昏,阮妗昭一时没看清来人,只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

    “臣妾婕妤肖氏,拜见皇后娘娘。”

    阮妗昭抬手,凤辇停下。

    她垂眸看去,肖令仪跪在道旁,身上一件素色宫装。

    “肖婕妤起来吧,这么晚了,不在增成殿照顾二皇子,来这儿做什么?”

    肖令仪没有起身,反而伏得更低了些:

    “皇后娘娘,臣妾求娘娘对肖阑从轻处罚。”

    阮妗昭靠在辇背上:

    “肖婕妤,肖阑的案子,廷尉府已经审结了。依律判决,杖一百,削籍为民。不是本宫针对他,是他自己犯了律法。诬罔反坐,戏辱良人,两罪并罚,这判得很公道。”

    “臣妾知道。”

    肖令仪抬起头来,眼眶红着:

    “可娘娘,肖阑是肖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他若削籍,肖家便无人承爵。臣妾知道他不争气,可他是臣妾的亲弟弟,臣妾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所以肖婕妤的意思是,因为他是你弟弟,是肖家独苗,律法便该为他让路?”

    “肖婕妤,你入宫这些年,本宫敬你安分守己,从不掺和是非。可今日你替肖阑求情,本宫问你一句——”

    “若当日被肖阑当街羞辱的是你,若他说要纳你为妾、说你在街上与男子搭话、说你不安分,你当如何?你也觉得该从轻发落么?”

    肖令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律法立在那儿,不是为了罚谁,是为了让人不敢犯。肖阑仗着肖家的势,仗着你是婕妤、梁王妃是他姑姑,在外头横行霸道,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不罚他,明日他只会变本加厉。”

    “肖婕妤,你是二皇子的生母,更该以身作则!”

    阮妗昭看了她片刻,语气缓了些:

    “回去吧。好好照顾二皇子。肖阑的事,廷尉府依律办,本宫不会插手,也不会因谁来求情便改判。”

    肖令仪跪在道旁,看着那架十二人抬的凤辇缓缓去远,灯影一寸一寸被夜色吞没。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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