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宋延府里外，刺史方丛山的府邸，同样有白虎卫的暗卫。
甚至就连州府衙门里，那些个司功、司曹等等官员中，也有白虎卫的暗卫。
徐孝先看着这份产业跟人员名单，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央企就是不一样啊。
显然，整个宪章司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这让徐孝先不得不重新去做评估，以及揣摩皇上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见霍奴儿已经睡熟，徐孝先便熄灭了其他烛台，而后端着最后一盏烛台回到了屏风后面。
望着那张软绵绵的木榻，徐孝先兴奋地躺了上去。
多少年了，终于是再一次睡上带有熏香的软榻、盖着绸缎的被子了。
至于那张往常当褥子的虎皮，此刻跟那一身华丽的都统服挂在一起。
这不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锦衣卫么？
徐孝先看着那都统服胸前，那拳头大小的虎头，不由陷入沉思当中。
与大名鼎鼎的锦衣卫相比，魏国的宪章司虽也是由大太监高菩萨为首，可四卫的都统，却都不是太监。
太监只能任副都统，且只有一人。
另外一人，就像白虎卫的另外一位副都统陈鲁，就不是太监。
第二日一早，徐孝先就穿上了那身华丽的都统服。
走出屏风，曹甲、霍奴儿、谢敬尧、王戟跟冯河等人，看着徐孝先都愣住了。
“怎……怎么了？都盯着我干嘛？”
徐孝先自己也有些不适应这身华丽的衣裳，但奈何不穿不行。
今日要在驿馆跟从珂儿继续谈判，既然皇上给了督促的差事，加上乔明望又从中参合了一把。
自己想要看戏都不成了。
何况，他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若是办成，功劳大半都会落在他头上，而这对他回京城赴任都统也有着很大的帮助。
最起码能够让自己很快就在宪章司站稳脚跟。
“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啊。”
老狗上前，摸着徐孝先的衣裳，眼神中满是羡慕。
冯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老徐，就凭这副皮囊，不知道要迷死楼州多少女子。”
曹甲显然也没有想到，不过一身他眼里平常不过的衣裳，穿在徐孝先身上，竟然会这么得体跟……好看。
徐孝先有些害臊的摆摆手，被这么多女人盯上或许他还受得了，可被男人盯上，这心里总是毛毛的。
“赶紧吃饭，吃完饭老狗、霍奴儿、曹甲随我去驿馆。
老冯你们三个留守，至于巡防一事，等我回楼州见了宋大人，我会跟他提及的。”
不管是不是升官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善始善终的。
吃完饭后，冯河就拿了昨晚熬夜写的文书交给徐孝先，道：“你路上看看，也没啥，除了补齐兵力外，我跟老狗还想到了就是咱们的盔甲、兵器以及战马都得补全了，要是还缺啥你到时候补上。”
“行，我路上看。”
徐孝先一把揣进怀里，带着霍奴儿、曹甲等人，便前往楼州。
一路上，徐孝先不由想着宋延再次见到自己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更多的还是怀里这份冯河写的文书。
打过仗的都知道，尤其是冷兵器时代，满编的一个营，跟一个缺编的残营，在战场上的危险系数有着极大的不同。
残编营往往更容易溃败，甚至是全军覆没。
满编营会输，但很少会导致全军覆没。
就像有钱人往往只会越有钱，穷人只会越来越穷是一个道理。
有钱人输得起，穷人却是一次也输不起。
因而残编营的伤亡率要比满编营高上数倍。
身为都督，这就是一个来钱的办法，只要有人给他送礼，兵力往往就会最先补给给谁。
且还包括了各种物资粮草、兵器、战马等等。
徐孝先自己所在的骁骑营，只能算是不上不下。
宋延从未想过给予满编，即便是徐孝先送的礼比任何人都多。
冯河也是没少送。
所以借着这次机会，徐孝先自然而然地，想到的就是自己所在的骁骑营。
到时候得让冯河好好挑挑，如今战事基本已经结束。
边塞这些精兵悍卒自己要是不挑走，怕是用不了几年就要被废了。
想想都心疼。
……
四海客栈门前，实心眼的从珂儿此时有些飘飘然。
看着来接他入住驿馆的官员，心头不由一阵得意，自己竟成魏国的座上宾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几日都没见到徐孝先，要不然一定要显摆一番，外加嘲讽一下还是百夫长的他。
想到这里，从珂儿心情更加愉快，大手一挥：“上马，去魏人驿馆。”
二十来个下属，以及其他两名“保护”他的骁骑营百夫长，带着两什人马，与随同来接的官员浩浩荡荡穿过楼州城。
驿馆门前，宋延、乔明望、方丛山等人已经在候着从珂儿。
刚才还就着跟乔明望等人寒暄时，宋延与方丛山又顺着昨日徐孝先的话茬，解释了一番为何之前一直没请从珂儿入住驿馆的原因。
乔明望只是笑笑没说话，具体如何，这不是他能做决断的。
自己要做的，只是把昨日的所见所闻如实禀奏京城。
至于是宋延跟方丛山的疏忽，还是真有其他理由，那就要看皇上怎么想了。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很快出现在众人视野，雄赳赳的骑在马背上，如同打了胜仗的从珂儿最为显眼。
待从珂儿下马，宋延身为楼州都督，向从珂儿介绍着朝廷来的乔明望等官员。
就在众人打算进入驿馆时，身后又响起一阵马蹄声。
“徐大人来了。”
兵部郎中跟在最后，率先看到了徐孝先身旁的曹甲。
至于为首的徐孝先，兵部郎中一时之间也没有认出来，只觉得那人看起来颇有人中龙凤之姿。
宋延、乔明望、方丛山闻声齐齐向后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马背上跟昨日完全判若两人的徐孝先。
眼睛睁得就像是今日一早冯河等人一样大、一样圆，神色之间也是写满了震惊。
即便是饱学之士宋延，在震惊之余都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策马缓缓而来的徐孝先。
脑海里唯有四个字：谁与争锋！
从珂儿纳闷的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徐孝先，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他是谁？”
乔明望不知两人之间缘故，回首微笑介绍道：“宪章司白虎卫都统徐孝先，接下来与您商谈结盟一事便是由他来主持……。”
“谁？徐孝先？他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吗？”
从珂儿惊讶的问道：“看着不像啊……倒是有点眼熟。”
“昨日圣旨刚到楼州，徐兄弟被皇上提拔为都统了，今日起督促在下等人与您商谈结盟会盟一事。”
宋延回过神说道。
从珂儿愣了，心莫名的开始滴血，从前残忍的回忆涌上心头。
一万头牲畜啊！
“见过各位大人，徐孝先下马，从容的跟宋延等人打招呼。”
一路上，徐孝先也渐渐适应了自己这身惹眼的行头。
不过还是打定了主意，跟从珂儿商议完后，立马就换掉。
太别扭了。
“徐孝先你……？”
从珂儿听着熟悉的声音，终于认出了徐孝先，不由惊讶的伸手指着惊骇道。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徐孝先毫不客气的拍了拍从珂儿的肩膀，道：“别愣着了就，咱俩老相识了，里面请。”
“你真升官了？”
从珂儿还没反应过来，但却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后宋延等人相随，一边低声跟乔明望等人解释着徐孝先跟从珂儿之间的渊源。
乔明望恍然大悟：难怪皇上点名让徐孝先督促呢。
还好昨晚在摘星楼自己没抢功，要不然就要跟新任的宪章司都统结仇了。
“这身行头怎么样？”
“好看，我都想把你娶回我们部族了……。”
从珂儿嘴在前面飞、脑子使劲在后面追。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一个大男人我娶你干什么，我是没想到……你怎么这么好看。”
“没办法，爹娘给的。”
徐孝先不要脸的说道。
从珂儿却是丝毫没觉得徐孝先不要脸，甚至还有点儿羡慕。
“是啊，爹妈生的，这也没办法的。”
从珂儿说道。
说话的功夫，数人来到早就备好的议事厅内。
虽是督促，但终究在座位上还是以宋延为首。
宋延几番推辞，终究还是坐在了首位，其后是乔明望等人。
徐孝先坐在了末尾，倒也自在。
只是不等宋延说话，对面的从珂儿就问道：“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打算怎么做？
你们要是说服不了其他几族，我也没办法的。”
徐孝先、乔明望，甚至包括了方丛山等人，都是一脸疑惑，随即众人视线都看向了宋延。
宋延坐在上首如坐针毡，神情显得很尴尬。
昨天光顾着琢磨徐孝先升迁跟如何还礼之事了，完全忘了跟乔明望，甚至是徐孝先、方丛山提及乌褐十七部族，如今态度还没有完全统一的事情了。
此时面对众人望向的他的目光，宋延心里暗暗叫苦：从珂儿率先提及，众人又都不知情，那么自己岂不是成了欺瞒朝廷、欺瞒皇上了？
这个罪名自己可担待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