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哒哒哒。
不大的车厢里,崔玉真脸色惨白的跪在地板上。
在她跟前,蒲团上坐着个闭目养神的妖冶青年,同样一身紫衣,但此人的衣领多出了三道鎏金刺绣。
岭南万毒谷弟子制服,一金为内门,二金为亲传,三金乃是道统传人,也就是少宗主。
此人名叫白千珏,其父白化天,其母崔宝珠。
“师兄~”
崔玉真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抬眼看向白千珏,语气虚弱的哀求道:“求,求师兄宽恕......”
白千珏缓缓睁开双眸,露出一对泛着幽紫色邪光的双瞳。
“几息了?”
崔玉真叩首道:“二十八息。”
白千珏微微颔首,而后抬手朝崔玉真的胸口位置勾了勾手指头。
“啊!~”
崔玉真痛呼出声。
随即就看到她领口处爬出来一只苍蝇大小的紫色蛊虫。
“吱吱!”
蛊虫意犹未尽的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崔玉真过早结束它的进食。
白千珏见状,顿时眯起双眸。
那蛊虫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后,竟是人性化的缩了缩脖子,而后一个振翅飞到白千珏的手指头上。
见到这一幕,崔玉真仿若卸下千斤重担一般,再次叩首道:“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白千珏随手拿起一个小瓷瓶,让蛊虫自己爬进去后,抬眼看向崔玉真,道:“下次再敢堕了我万毒谷的威名,可就不是二十八息这么简单了。”
崔玉真娇躯轻颤,忙叩首称是。
“师兄放心,李月瑶不过是侥幸点亮文心,若是早知道她有儒术傍身,我.......”
“输了便是输了。”
“呃,是,师兄教训得是。”
崔玉真连忙整理了一下领口,而后抬眼看向白千珏,抿了下唇,忍不住好奇道:“师兄,您不是说小辈之间的切磋,便是真伤了人也无妨吗,方才您为何不亲自出手,以您的手段,拿下李月瑶不过举手之劳!”
白千珏闻言,摇头道:“等你到了高天就知道了,那李月瑶有个好娘,我若真的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左右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脸面什么的到时候一起解决了便是。”
“好娘.......魏临昕那个老女人很厉害吗?”崔玉真下意识的追问。
不想白千珏突然脸色大变,直接一个大耳刮子便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
崔玉真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管好你的嘴!”
白千珏色厉荏荏道。
崔玉真捂着脸,一丝血腥自她嘴角滑落,面对白千珏的怒视,她顾不得擦拭,忙跪在地上再次磕头求饶。
见她这样。
白千珏面无表情的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
良久,他才开口道:“明日诗会你就不要去了,距离百院大比不过一月,这段时日你就在府里专心修炼吧。”
崔玉真闻言,蹙眉道:“不管那个陆时安了吗?”
“无妨,有李月瑶在,他也跑不了。”
崔玉真眉心微蹙,想说不够保险,可面对白千珏,她也只能恭敬的颔首应是。
白千珏放下茶碗,复又叮嘱道:“做好你份内之事即可,时刻关注寻踪蛊的情况,一旦发现母蛊与任何一只子蛊断了联系,立马上报大长老,若是因你坏了我爹的布局,哪怕你是千年来唯一能饲养寻踪蛊的弟子,我爹也饶你不得!”
崔玉真听到白千珏提起他爹,脸色霎时变白,就好像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师兄放心,我,我会时刻盯着母蛊的.......”
.......
明德书院。
李月瑶盘膝坐在蒲团上恢复气血。
陆时安听完程呦呦几人的讲述后,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好一个崔氏,好一个万毒谷......好一个天道!”
“姑爷,您嘀咕啥呢?”
陆时安抬眼看向程呦呦几人,摇头道:“没事,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给你们放半天假,都回家看看吧。”
程呦呦一听能回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姑爷,您说真哒!”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的激动,鬼知道他们这段时日过得有多凄惨。
从单方面被虐,到偶尔能打个平手,要不是陆时安每天让庖舍好吃好喝哄着,他们早就偷偷溜号了。
陆时安没好气的摆摆手,推开小胖丫头,颔首道:“都回去吧,别吵到你们大小姐恢复。”
“噢噢~”
一众学子欢天喜地的跑出经堂。
陆时安正要去查看李月瑶的情况,扭头就看到一脸凝重的李朔一行人。
“你们怎么还在,不是说了嘛,今天没心情,想要破境过两日再来。”
李朔抱拳道:“妹夫你别介,俺们也是关心月瑶,破境之事全依你便是,等月瑶醒了,我们便告辞。”
陆时安挑了下眉头,视线落在一个咬着唇的少女脸上。
李玲瑶见他朝自己看来,下意识的低下头。
陆时安却只是扫了一眼,而后便径自走到李月瑶跟前。
“陈老头,看出什么了吗?”
旁边,斜靠着柱子的陈砚霄喝了口酒后,懒洋洋地应道:“些许蛊毒罢了,功法运转几个大周天就能排干净。”
闻言,陆时安暗自松了口气。
昨晚才跟小娘子洞房,今日小娘子就差点出了事儿。
陆时安低头摸向腰间的摘星令。
“九江崔氏,万毒谷,白化天.......是巧合,还是布局?”
陈砚霄抬了抬惺忪的眼皮,好奇道:“你小子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陆时安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对了,您对万毒谷了解多少?”
“万毒谷啊.......”
陈砚霄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灌了一口酒后,才开口道:“一个人嫌狗憎的地方,听说过巫蛊之祸吗?”
陆时安先是点了下头,又立马摇了摇头,“您给说说。”
他拉过一张蒲团盘腿坐下。
陈砚霄抬眼看向天花板,回忆了片刻后,道:“当年有人用巫蛊之术控制了我大伏多名官员,企图离间武帝和刘举太子,妄图谋朝篡位。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他们却间接害死了卫皇后和刘举太子。
为此,武帝勃然大怒,一人一剑杀到了稷下学宫的丹虚峰。”
“竟是学宫之人所为?”陆时安大惊失色。
陈砚霄摇头道:“非也,此事宫主已经查明,跟丹虚峰没有关系,而是峰中一名亲传弟子的族人想当皇帝想疯了。
后来封号大儒丹虚子亲自出手,将此人连同他的族人全部镇压在万毒谷受五毒噬咬之刑,这才平息了武帝的怒火。”
陆时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突然问道:“那家人姓白吗?”
陈砚霄脸色微变,目光下意识的扫过陆时安腰间的摘星令,眉心不自觉拧起,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后,才点头应道:“确实姓白.......”